裴文愣了。
他和李红云在昆明等分配的时候,本来是要去永德,档案和关系都调走了,忽然就说要临时调两个人到现在的大队。
他们那一批,基本都是八中的学生,只有他和李云红是五十中的。
自然而然地落了单,也就自然而然地来了这里。
他们知青一贯是听组织安排的,也就没有想过原因,更没有想过这其中能有什么特殊。
这会儿别人问起来,裴文心里隐约有了答案:“是进山了?”
“嗯,再也没出来。”
裴文怔住了,攥着刀把问:“那就没上报?”
“上报了。”
“然后呢?”裴文追问道。
“然后你们就来了。”
裴文心里一突,咬咬牙:“那我更得上去了!”
李云红跟他一个学校的。
别人可以不管她,他不能不管她。
同屋的知青又拦了几句,眼见拦不住,只好拿出手电筒,把大伙儿身上藏的香烟和火柴都凑给他:“那地方越往里走越黑,手电筒不到万不得已别用。碰到蚂蟥你就用火熏它,千万别硬拽,不然断肉里,有你难受的。还有这烟,不是给你抽的,真碰见瘴气嚼两口,吐出来兴许能扛过去。”
裴文点点头,把东西塞进打北京一路背过来的军挎包里。
临走时,同屋知青嘱咐他:“别走大路,让那些老人看见,肯定不让你上去。”
知青们斟酌着词句:“那对他们来讲是禁地。”
如今裴文在这禁地里,已不知走了多久。
除了最开始进来的那一小段路,树丛相对低矮,还能看得到天空,见点阳光。越往里走,头顶的树林就越密,像是在他头顶织起一张遮天蔽日的网,将外面的阳光和声音完全遮蔽,只剩下一片昏暗的静谧。
裴文拿着手电在树与树、山石与山石之间穿梭,白茫茫的雾气在林子流淌,扑到脸上,湿凉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腥气,触手可及的是沁入筋骨的冷。
不知是不是山里雾气太重的原因,裴文觉得身上的衣服越来越重,湿黏黏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干脆把外衣脱下来,系在腰间,只穿一件跨栏白背心继续往深处走。
他的手电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手表早在下午四点十分失了灵,一直停在那个时间——距离他出来,只有不到一个小时。
一只蚊子落到裴文手臂上,被他一巴掌拍死,满巴掌的血,蹭到石头一样凉的树干上。
裴文撑着树干喊:“李红云?李红云!你能听到吗?”
还是没有一点回应。
他侧身靠上树干,两条腿累得直发抖,拿出水壶往嘴里倒了一口,才发现水也已经喝完了,气得一把丢出去:“操!”
身体靠在树干上,扭头往更幽深的方向看去,裴文心里其实有点生气,气李红云乱跑,到了这种地方,还发她那资本主义大小姐的臭脾气!别人说她两句怎么了?能掉块肉?至于跑出来?
生气归生气,人还是得找。
裴文缓过劲儿来,拧开手电,在树上刻了个记号,接着往里走,似乎并没有发现刚刚抹上去的血迹,正在吸引别的东西朝他靠近。
黑金相间的小蛇吐着信子舔去树上的血迹,发出很轻的嘶嘶声。
刀尖猛地扎过来。
“操,就他妈是你一直跟着我!”
小蛇弯着身体躲开裴文的刀尖,顺势缠上树干,张开嘴朝他呲出尖牙,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裴文并不畏惧,仍拿着刀去斩小蛇的身体。
从上山不久,他就一直觉得有东西在跟着他,几次回头突袭都没有抓到那跟着他的东西,这次这小东西嘴馋,总算被他发现了。
为躲避刀锋,小蛇翻身把自己甩到树下,却被裴文一脚踩住了尾巴。
小蛇气急了,回头张嘴就去咬裴文的脚腕子,吓得裴文一刀竖直地扎向小蛇后颈靠下的位置。他也拿不准那里是不是七寸,就算不是,至少也能稍微控制一下,不至于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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