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亭身边，一手抓着裤子，一手和姜亭一起去扶裴文。
三人搀扶着往外走。
裴文攥住姜亭的手捏了捏：“等一下。”
姜亭驻足，偏头看向裴文，眼里掺了几分茫然，金黑色的小蛇顺着裴文的脖子爬回姜亭颈间，蛇尾缠住他一头长发，堪堪垂在肩头。
“你去我屋里把我的包拿上。”裴文对李红云说道，末了压低声音，“我有条新的皮腰带，你系上！”
李红云红着眼睛点点头，小跑到人群边缘，却被几个女知青挡住。
姜亭歪头看过去，小蛇发出一声蛇鸣，高昂地脑袋立时垂下去，又有了要去陪伴李红云的趋势，守在人群边缘的几名女知青立即让开，由着李红云进屋拿了裴文的书包出来，挎到裴文脖子上。
裴文这才拍拍姜亭的手：“走吧。”
他们每走一步，外面包围着人便退一步。
走到那躺在地上的男知青身边时，姜亭面无表情地停了一下，脚掌恶狠狠地踩到对方手心，原本已经安静下去的人群，再响起方才的嚎叫声。
快到院门的时候，余晨带着人鼓起勇气上前挡住他们：“你们……你们不能走！你们两个是来接受社会主义再教育的！你们……”
姜亭望着他，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得余晨晕头转向地后退一步。
等离了知青的院子快到村口，裴文才笑着看向李红云：“我们走了，可不一定能回来了。”
李红云捏着衣裳：“我不怕。”
“你呢？要带我去哪儿？”裴文偏头看向姜亭泛红的耳朵，“怕不怕？”
他刻意说的是苗语，说的很慢，方便姜亭能够听懂。
姜亭瞪了他一眼，快速说了一段苗语：“把你扔到山里喂野猴子！让野猪把你吃了！”
说的太快，裴文听不懂，也不肯让李红云翻译，只根据自己的想法混着姜亭羞红的脸颊，胡乱猜测：“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纯种的小坏蛋，还是对我好的。”
李红云在旁听了直嘬牙花子：“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他说带我回家啊！”
李红云表情一僵，心说人家说了那么一长串，你就翻译成“带你回家”？
无可奈何地一偏脑袋，正对上了尔尕婆躲在黑暗门洞里的脸。
第13章 凡人
尔尕婆捏着个老铜烟袋，穿着一身黑色苗服蹲坐在门洞里，除了一张苍白的老脸，整个身体几乎都与身后没有点灯的黑暗房间融为一体。
李红云被那张飘浮在半空的苍白面孔吓得脚下一个踉跄。
险些将裴文拖倒。
“怎么了？”裴文回头问李红云的时候，也看到了尔尕婆，朝她微微一笑，对身边的李红云说，“尔尕婆今天还给我带了好吃的，我本来想留给你的，但刚打架的时候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他这串话说完，又用苗语对着姜亭简单地翻译了一遍。
姜亭抿着嘴角，将紧紧盯在裴文嘴唇上的目光移开，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我又不想知道。”
话虽这样说着，却还是朝着尔尕婆轻轻一点头，算是问候，也算是感谢。
尔尕婆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黄的烟牙。
吐出一句古苗语：“小神仙，凡人进山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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