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云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裴文碗里,看他拉着姜亭坐到床边,笑着问:“亭亭,你怎么知道去找尔尕婆?”
姜亭垂下眼睛,没有说那天几个知青对他的为难和恐吓,只是说:“他们说革命就是战争,就是牺牲。卡博说阿公和阿爸出去打仗了。打仗就是战争。”
他这段话说的乱七八糟。
一半汉语,一半苗语,但李红云和裴文听懂了。
一直不肯相信父亲已经战死的姜亭,用父辈隐秘的牺牲,为裴文在这个乱世里换来一线生机。
裴文没有问他脚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等到睡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才拽他的脚递到唇边亲亲:“自己跑了那么远的路,怕不怕?”
“不怕。”姜亭摇头,“那时候什么都忘了,他们说会死,我不想你死。”
窗外的冬樱花落了。
李红云把裴文从合作社预定的尼龙丝袜子和毛巾、糖果全搬回来的时候,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北上请愿团获得批准了!选中的人可以回北京!”
正在叠毛巾放回包里,准备回家的姜亭抬起头,看向裴文。
第46章 蛙蛙队立大功!
裴文在被选中之列。
那一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母亲做的炸年糕。
酥脆金黄的表皮,热乎乎地撕开,里边儿是甜腻腻的豆馅儿。
豆馅儿是妈自己烀的,从放在锅上开始,裴文就蹲守在锅边,小时候妈会舀一勺喂到他嘴里,说让他尝尝够不够甜,爸说妈惯着他,却从不拦着。等大了,妈说他大了,就让他自己盛两口一边儿吃去,没有大小伙子坐灶台的道理。
前两年,他自觉长大,不肯守着灶台等豆馅儿,要摆出个革命好青年不贪嘴的姿态,实则馋的满嘴哈喇子,只能悄么声地咽回去,等炸糕上桌,再尝。
再后来,父亲被批斗,家里的食糖票都换了给他送去,以保障他在牛棚最难熬的日子里,能靠着这一口糖水撑过去。
裴文就再没吃过炸年糕了,再吃那样的甜,就是来了这里。
他买的山楂片没来及吃,全给了李红云,但他在山里,吃到了抹满玫瑰酱的烤糍粑。
和妈烀的豆馅儿一样,姜亭的玫瑰酱,也一样甜到他的心坎里。
“怎么还不睡?”姜亭在他怀里翻个身,柔滑细腻的手臂圈住裴文的脖子,“你是不是想回北京?”
房间里没有开灯,乌黑的长发模糊了姜亭的面孔。
裴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记着给他的承诺:“没有,等过两天,咱们就一起回家。”
“回去就不出来了吗?”姜亭问。
裴文抿抿唇,并不能就这件事给姜亭保证。
低头吻上姜亭的发际:“睡吧,亭亭。”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在黑暗中各怀心事地沉默着。
天快亮时,小糍粑跳过来,两只大脚蹼沾了桌上的凉白开,啪嗒啪嗒地踩到裴文脸上,它还记得山外人说过回去前要给它买饼干。
两大包!一定要两大包才够!
它此番立了大功,很有倨傲撒泼的资本,凉水甩了裴文一脸,波及到身旁的姜亭。
“又想被扔回蛊瓮是不是?”姜亭掐住小糍粑的肚子,“让他睡觉!”
小糍粑委屈地“呱”了一声,摊开四肢开始装死。
被姜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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