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中年蛊师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却也是来巴代雄家上课的孩子们最熟悉的一个。
“阿叔,你有没有瞧到阿婷?”姜亭问。
他没敢提裴文。
因裴文身份的缘故,寨子里的人并不喜欢他。
即便他这几天一直在帮着大伙儿重建寨子,但裴文帮着抬过去的竹子,别人要打磨好几次才肯放到一起用。
这些裴文回到家里都不会提,只是偷偷在亮堂的地方,拔掉肩膀上扎得毛刺。
姜亭跪在他身边帮他摘,低声抱怨:“这种竹子都是拖着走的,你干嘛扛着?”
裴文捉着他的手笑:“我笨嘛不知道,明天就知道了。”
姜亭路过附近,听到别人聊天才知道,是寨子里的人要求裴文扛着,说是怕蹭坏了竹子,就连裴文喝过的水碗,都会砸掉。
他不许裴文再出去,却反过来被裴文抱在怀里安慰:
“亭亭,你不要怪他们,是知青们做错了,我也是知青,我该承担的。”
“可你又没有参与!”
“可我是知青啊。”裴文柔声道,“我还想陪着你,他们如果讨厌我,对你也不好。”
姜亭抱怨道:“他们不敢。”
然而心里自然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待他如旧。
裴文没有回答,抱着姜亭晃了晃,脑袋已经搭在他肩头沉沉睡去了。
后来裴文再去帮忙,就不再喝别人家的水,一直晚上熬到结束,才回到家里咕咚咕咚喝水。
姜亭说:“你不是有水壶,你带上。”
“那看起来更像外人。没事,我又不渴。”
裴文想要补偿寨子,也想要融入寨子,不敢去想他从头至尾都是个山外人。
更是寨子的仇人。
中年蛊师靠在被火烧成一半的木门旁,歪头看看姜亭,张开口,里面一片漆黑。
他的整个口腔都是黑色的,牙齿已经脱落,舌头只剩下烧焦的半截。
姜亭强忍着眼泪,握着他的手:“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滴在中年蛊师只剩半截的手背上。
中年蛊师抬手摸着姜亭的短发,闭上眼叹了口气,含混地说出一句话来。
姜亭靠近他,听着那含糊的话语:“打水。”
像是被火烧过脸颊一般,姜亭抬头望向中年蛊师。
阿妈活着的时候,姜亭每天都会给阿妈打了水再去上课。
第一次因为去找裴文迟到的时候,这位负责守门的族叔也是这样笑着问他:“去给阿妈打水了?”
事到如今,他分不清族叔是只记得他给阿妈打水的事情,还是要喝水。
他立即站起来,想要去倒水给族叔喝,却被那只烧坏的手拉住。
黑洞洞的嘴里,说不出完整的话,中年蛊师抬起残缺的手掌,指向山上。
山上是出寨的方向,黄书记和知青们都要从那里离开。
裴文是和他们一起走了吗?
不会!裴文不会一声不响地抛下他。
“府方。”中年蛊师撑着身体,说出一个名字。
白府方!
他一直不同意放过那些知青。
即便巴代雄已经把一切都说明白,并且答应他们杀了为首的余晨,为寨子报仇,也警醒那些离开的人,不要把山里的事情乱说出去。
白府方依旧不满意,并且公开表明,不会认姜亭做巴代雄。
姜亭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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