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嚼不了,都盛出来了,打算嚼碎了喂你。”
“我不吃你嚼过。”
姜亭被他恶心的抬手就想抽巴掌,手抬起来,肩膀一阵抽痛。
疼得姜亭身体一抖,抬起的手也就落下了,也不全是因为疼才不打了。
只是事到如今,他已如同一个废人,全得裴文照顾,是否还有那样泼辣任性的资格?
姜亭抿了抿嘴角,小声道:“我可以自己嚼。”
“嗯,我知道,都给你切成小块了。”
裴文伸手从床头端过另一个小碗,里面是切成小块的火腿和汤:“刚刚是想先给你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喝吧。”
每天喂给姜亭的饭,从阿云大厨的苗寨美味,变成裴文的糊锅小炒时,寨子里的花开了。
尽管才经了一场大火,但村里那株红杜鹃依旧开得鲜艳,像是被那场火染了颜色,也像是被那些鲜血染了颜色。
姜亭原本洁白的身躯上,留下红红粉粉的疤。
脸上结痂的伤渐渐脱落,露出粉白涩手的新肉,姜亭总忍不住抬手,却又不敢挠,坐在床上顶着一个小秃头,成日的不言语。
裴文起初以为他被白家人暗中毒哑了,很谨慎地叫了阿婷过来,却听到姜亭开了口:“我没有哑。”
从那以后,裴文就变着花样逗他讲话,五十句能逗出一句。
说的还都是:“裴文,我没事。”
“哥哥,我累了。”
总之,就是不肯说话。
逼急了,裴文就故意在饭里闹毛病。
不是盐放多了,就是不放盐,要不就是故意撒一把糖。
然而姜亭还是不说,他喂就吃。
裴文脾气上来,将满碗饭直接丢出去:“姜亭,你他妈吃不出来饭的味道不对吗?你跟我说啊!”
哐啷一声。
吓得姜亭在床上打个哆嗦,却还是不说话。
他蹲在床边,抓着姜亭的手往自己脸上打:“亭亭,你有什么不痛快的你和我说好不好?”
姜亭不打他,只轻轻抚过他的脸:“我没有什么不痛快的,你照顾我,我很感激,没有不痛快。”
有时候喂过饭后,裴文会拎着斧头上山。
再回来时,眼睛红红的背回来他们和阿云两家的柴。
阿云偷溜到姜亭屋里陪他说话:“你的裴文总是哭。”
“嗯。”
“你不问问他?”
姜亭没有回答。
阿云只好没话找话:“他现在一点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
“他有的。”
姜亭脱口而出,随即低下头,再没有长发顺着肩头滑落。
他低声问:“阿云,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他上半身只披了件宽松的衣裳,隐约还能看到满身烧伤。
脸上的伤更是触目惊心,原本艳若山精鬼魅的面容,如今一大半全是被烧伤脱痂后紧绷的新肉,连带着另一侧的脸也被扯的有些歪。
唯有那双眼睛。
乌沉沉的睫毛长出来了,压在脸上,像是脆弱的蝶翼,挡住后面失明的眼睛。
未等阿云回答,姜亭已扯着那一侧完好的嘴角笑起来:
“你别说,我现在看不见,也不用知道自己如今究竟有多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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