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姜亭摇头,言简意赅,握着裴文手腕撑起身体,“你给阿婷说一下螟蛊的事。阿云,跟我来书房。”
书房里有历年来巴代雄的藏书,先前在大火中烧毁了一部分,留下的也足足填满了一面墙。
如今这些书全都是由裴文看。
他不仅看,还手写了一些在外面瞧过的好书,收入其中,留给后人。
姜亭坐在书桌旁,摸着桌上未干的竹笔:“我知道你怪我。”
阿云站在书房门口,沉默地望着姜亭。
“阿云,我当时没有任何办法。”姜亭道,“只有这样才能救阿婷。”
阿云低声道:“我晓得。”
姜亭舔舔唇,想问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是巴代雄?我是巴代雄,就不是你们的阿哥了吗?
难道我就不疼你们了吗?
他有许多话想问,又吞回了肚子里。
自从阿陶出生,阿云已很少同他讲话,他想将打破沉默的机会留给她。
而不是自己略显委屈的质问。
阿云也没有开口,看着姜亭拿起竹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无意义的痕迹。
那次烧伤不只废了姜亭的左手,就连他的右手也大不如前了,他手指不自然地弯曲着,算不上握,更像是攥。攥着自己的命,和承诺。
“你要写什么?”阿云忍不住过去,拿过他的笔,“我帮你写。”
“写阿哥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讲你。”姜亭一本正经。
阿云拿着笔,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把,不禁翘了翘嘴角:“阿哥,我不觉得我错了。”
姜亭偏头看向她。
“我从小就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看看什么样的地方,值得我们父辈用生命守护。”阿云蹲到姜亭腿边,“后来我看到了,我觉得不值得。我恨他们,我也恨我们自己。”
她眨眨眼睛,压下眼底的湿意:“我们的信仰,我们的家园,面对外来的一切根本无能为力。阿哥,我恨,我恨我们的母神为什么不来救我们。所以你说,我们要创造自己的神,我们要有新的秩序。”
“我那时候想,我的阿哥一定会是百年以来最厉害的巴代雄,他会改变寨子的一切。”
阿云的睫毛蹭上姜亭的手背,像是初春的芦苇叶子,湿且锋利:“可我没有想过,你要造神,是用你自己的命,用阿陶的命造神。”
“我没有……”姜亭低声辩解,“我当时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可是阿哥,我怕。”阿云额头抵在姜亭手背上,“我怕你身上的蛊,更怕阿陶也变成神。神不好,阿哥,我不想你,也不想我们的后代成为大伙儿眼里的神。”
姜亭用拇指抹去阿云的泪水:“你不要怕,阿陶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我养的螟蛊会护着她,守着她,不会让烟霭蛊伤害她。”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静,像山涧的石立在谷风之中:“就像它们对待我这样,一定不会的。”
阿云抬头望着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可是阿云。”姜亭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只有阿陶身上那缕烟霭蛊,才能守住我们对老师的承诺,守住寨子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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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乱讲话!”阿云急道。
姜亭轻笑一声:“谁都会死的,我也一样。出去吧,帮我叫裴文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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