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
账簿翻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程墨白看到一页页记录着日期和人名,最近的一条赫然是:民国二十年七月初七,沈氏胭脂,井。
每三十年,程家必须向阴司献祭一名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子。程世雄枯瘦的手指划过那些名字,否则全家死绝。你祖父、曾祖父...都遵守了这个契约。
程墨白的枪口微微发抖:所以沈胭脂...
她是百年难遇的纯阴之体。程世雄合上账簿,封皮上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若不献祭她,死的就会是程家上下三十八口!包括你!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书房墙上的家谱图。程墨白这才注意到,每隔三十年就有一支血脉完全变成黑色——那是绝嗣的标记。
你亲手杀了她。程墨白声音嘶哑,然后嫁祸给我。
程世雄突然暴起,一掌打掉了他手中的枪:愚蠢!若只是杀人,何必大费周章?他扯开自己的衬衫领口,露出锁骨处一个诡异的黑色印记——像是一只握紧的手,契约需要祭品心甘情愿!我们给她下了蛊,让她以为自己是被最爱的人所杀,怨气才能达到阴司的要求!
程墨白如遭雷击。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婚夜醒来时满手鲜血,沈胭脂在他怀中咽气前诡异的微笑,还有那句你会后悔的...难道一切都是假的?
那现在的死者...
契约出了问题。程世雄颓然坐回椅中,沈胭脂的怨灵没有完全被阴司收走,她借着鬼节阴气回来了。他猛地抓住程墨白的手腕,必须在七月半前重新封印她,否则程家就完了!
程墨白甩开父亲的手,弯腰捡起枪。就在这时,书桌上的账簿突然自动翻动起来,停在空白的一页,墨汁从纸面渗出,形成一行血字:血债血偿。
她来了...程世雄脸色惨白,从抽屉抓出一把桃木剑,那口井!她一直藏在井里!
狂风突然撞开窗户,雨滴如钢针般射入室内。程墨白看见窗帘后隐约立着一个红色身影,但眨眼间又消失了。书架上沈家收藏的古籍哗啦啦翻动,最终停在一页描绘锁魂阵的图解上。
她想要更多祭品。程世雄的声音变得尖利,那些死者都是曾经亵渎过她墓穴的人!现在轮到我们了!
程墨白突然冲向书房角落的保险柜——那是父亲最私密的地方。密码是母亲的生日,柜门弹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防腐剂气味涌出。里面整齐摆放着几个珐琅胭脂盒,一绺用红绳系着的长发,还有...沈胭脂的贴身玉佩。
你留着这些做什么?程墨白抓起玉佩,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沈胭脂下葬时的体温。
程世雄的表情变得诡异:你以为契约只需要一个祭品?他慢慢举起桃木剑,需要至亲之人的...
话未说完,书房的门轰然关闭。墙上的煤气灯忽明忽暗,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正在房间里游走。程墨白握枪的手渗出冷汗,他看见父亲身后那面镜子里,缓缓浮现出一张惨白的脸——是沈胭脂,但比昨夜所见更加狰狞,半边脸已经腐烂见骨。
小心!程墨白推开父亲,对着镜子连开三枪。玻璃爆裂的巨响中,镜中的鬼脸消失了,只留下几缕黑发从裂缝中缓缓飘落。
程世雄瘫坐在地,桃木剑断成两截:来不及了...她已经开始索命了...他颤抖着指向程墨白的左腕,看看你的手腕。
程墨白卷起袖子,瞳孔骤然收缩——不知何时,他手腕内侧浮现出淡淡的红痕,正在慢慢形成七月半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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