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路可以走,对常人来说无比寻常的途径在江逢这里却难如登山,任何一点晋升的可能都被堵得水泄不通,势必要让江逢成为一个待在牧雪承身边的普通人。
亚明哥灯塔早已消失在茫茫大海中,连一点微弱的残光都看不见,海天交接处挂着硕大的月亮,江逢望向天边,久违的没有因为这漫无边际的海面而感到绝望。
也许他们见到现在的江逢会失望后悔,他们的儿子没有活成他们想要的样子,江逢也会理所当然地埋怨他们过早的离开,放任他自己随波逐流,谁都没有指责谁的资格。
可即便如此,他们在死后十余年,仍然可以为江逢破出一条别开生面的未来。
江逢距离他们的来时路只剩下三海里。
鲸座安静地航行于海上,江逢的到来虽然提前得到了通报,却依然接受了全面的检查,带他上主舰的omega叫钱俞明,是个话痨,一路上就将鲸座的情况介绍了个七七八八,与江逢的了解没多少出入。
钱俞明一直将他带到舰长休息室才止步,对着紧闭的大门行了军礼:“报告舰长,人已安全带到。”
钱俞明收到休息室内的回应转身离开,江逢动着手指敲开面前的门。
手机里的人第一次出现在现实,江逢以为自己可能会经历一些叙旧,谁知刚进门,坐在办公桌上的人便抬起头问他:“你的腺体是怎么回事?”
封华岩将他刚刚在楼下做的检查结果放在桌上:“一年前你提交申请时状况还没有这么糟糕,要是按现在的结果,你很可能没办法通过最基本的身体素质审查——这才仅仅过了一年。”
“也没做什么。”江逢关上房门,很想回答封华岩,他只是一直被别人做罢了。
不过这个年纪的叔叔好像受不了这种回答。
好在不需要江逢回答,封华岩也大概能猜到,房间一时陷入寂静,办公椅上的人轻轻拧了拧眉,叹了口气:“过来我看看。”
江逢走近封华岩,封华岩本来正襟危坐,见他靠近逐渐坐不住,缓缓站起身,顺手摘下自己的帽子放到桌上,江逢看到封华岩黑发里夹杂着银色的发丝,如果他的父母可以活到这个年纪,应该也长出这样的白发了。
不过肯定比封华岩更帅气,所以观感更好一点。
“上一次见你,你只有那么点大。”封华岩伸出手比了比身高,江逢看出来封华岩记忆里的自己要比实际十岁的江逢矮上太多,只是过去这么久难免有偏差,江逢没提醒。
两个人都不打算提及更多,比如上一次的见面,其实是在江逢父母的葬礼上。
之后江逢很久都没再见过这个小时候总来自己家的叔叔,直到好几年后才听说封华岩当时向上面提了很多次申请要收养江逢,都被驳回了,而后封华岩被牵扯进一桩重大的间谍案件里自顾不暇,近些年才恢复清白和自由。
加纳为了弥补封华岩,官复原职后又短时间内连升好几阶,将鲸座交到封华岩手中。
封华岩很早就打探到了他的情况,一直在找机会接触,直到一年前才说清楚其中缘由。
“我手上目前拥有的证据并不足以向外界揭穿当年你父母坠海的真相。”封华岩将面前的电脑推到江逢跟前,略过自己为了这些证据被针对蹉跎半生的事实,快速推入正题:“虽然我已经告知过你当年的事另有隐情,但我想你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
……
“你的房间在这里。”钱俞明将钥匙递给他,顺便递给他一部新手机:“舰上有屏蔽装置,船外带来的手机没有信号,使用这部手机能联系到舰上的任何角落,也有定位功能。”
“手机的密码你可以自己设置,里面除了我的联系方式,还有舰长跟几个你应该会用到的船员,不用谢。”
江逢和牧雪承失去联系的第三个月,生活一切如常。
鲸座三周可以联系一次外界,江逢联系了凌正阳,也收到了储星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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