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谅是武帝再英姿勃发,也要在岁月的消磨里败走。
而元贵妃却正直青春时刻,只那么几眼,就自然而然地倾慕上了这个惹眼的少年,可盛如年是个木头匣子,等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武帝已经发现了。
盛如年虽然感情迟钝,却不笨,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为了不牵连家人,只好自请重返阳关,这一回去,他在塞外苦挨四年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
自知这一生都再难回去,他便一心扑在边防上,尤是赶上西域诸国频频来犯的当口,因而也跟着立了不少军功,却始终只是个中郎将。
兄弟们为他打抱不平,一通好说歹说,好容易等到上头批下来的文书,也只有寥寥数句,大抵说他“容貌殊丽,不足以威慑敌军,难当大任”。这会儿大伙总算回过味了,他这是得罪了上头的人。
对此,盛如年却显得很从容,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不公平的待遇,唯一遗憾的就只有——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家人了。
一直到十四年夏,昔日风华正茂的少年耗尽最后一丝精力,不得已困死关山隘,他的尸身也依然没能回家。
这偌大的建康城,容纳不了他的肉身,自然也不会接受他的灵魂。
一直以来,赵璟都误以为是自己的缘故,才害得他腹背受敌,客死他乡。竟不想那个要他死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想着以后有能力了,有手段了,就重新彻查当年之事替他翻案,可如今结果出来,他却永远…永远无法替他平反了。
讲到此处,赵璟突然就不吭声了,宋微寒不解地看向他,却猝然对上他阴深的目光。他心底一惊,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不知道这件事。”
赵璟默然,他确实是因为盛如年的死迁怒了宋家,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还是清楚的。别说他不会真的把这位乐浪世子怎么着,只要他乖乖听话,虽不至完全摒弃前嫌,却也做得到公私分明。
然事与愿违,咱世子爷倔得很啊,临到最后,先乐浪王暴毙,眼见昔日棋子即将脱离掌控,他也只能忍痛下死手了。
不过,依眼下的情况,他们也算是殊途同归了。不,或许不止于此,联想起自己的发现,赵璟微微歪过脸,兀自扬唇一笑。
宋微寒被他看得打怵,又听他笑,更觉莫名其妙,适才的疼惜和不忍兜兜转转又成了忧惧。
见状,赵璟收起笑,垂下眼继续道:“我想不通,他明知我是那个人的儿子,为何还要如此善待我?
我只是个落魄之人,原也不会有人在意我的生死,纵是不愿与伥鬼为伍,他也大可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可笑到最后,为我搭上性命不说,连他用命攒来的功劳也都落到了我头上。
至于阿初...他十四岁被容太傅看中,本该前程大好,多少人艳羡而不得,却因我沦为全建康的笑话,时至今日仍要受我牵连。”
说着,他似是想到什么,继而平静地看向宋微寒:“没有我,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我娘不会死,婧未不会家破人亡,你也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世子爷……可惜啊,这世上偏生就多了我这么个人。”
宋微寒眉头拧得更紧。自始至终,赵璟的神情都很平和,再细看,才发现那双漂亮的眼睛下已不觉染上一片湿痕,只那么一眼,便教他心底刺痛非常。
仅因自己为数不多的描写,就奠定了一个人前半生的主基调,他甚至可以轻易联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的过往历史里,还有着更多这样的故事。
可他似乎又和描写中不尽相同,那样强大的人,此刻却显得如此羸弱,尤是那双灰败的眼,分明如此骇人,他却只看到了无尽的哀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赵璟,但这样的他,却比从前见过的每一个他都更契合眼前这张脸。
这个人,在向自己求救。
他不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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