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酩归伸手将保温桶拿过来,拧开盖子,清苦的药材味混合着鸡汤醇厚的香气便弥漫出来。
可是紧接着,他又把盖子拧了回去,保温桶也被重新推回桌角。
晏酩归这时候像是工作得有些累了,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抬手按住眉心用力揉了揉。
过了一会儿,他又伸手把保温桶拉过来,拧开了盖子。
半小时后,接到晏酩归内线电话的苏羽快步推门进来,却听到晏酩归吩咐:“保温桶洗干净,收起来。”
“好的。”苏羽应下,伸手去拿桌上的保温桶——桶身很轻,里面已经空了。
隔天下午,晏酩归因为晏父的要求去了一趟明辉集团,下班时间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
恰好撞上晚高峰,路上堵得厉害。司机以龟速跟着前车移动,晏酩归靠在后座,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车子在一个漫长的红灯前彻底停滞,晏酩归的视线无意识地掠过窗外,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喧闹的店铺和步履匆匆的行人,然后目光在某处定住。
街对面的一家小超市门口,穿着某团骑手衣服的池羡鱼正将一个餐袋递给一个穿着皮夹克、身材壮硕的男人。
男人接过餐袋扯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车窗,晏酩归也能看到男人骤然放大的、充满怒意的口型。池羡鱼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肩膀微微塌着,卑微又小心翼翼地跟男人解释道歉。
可男人丝毫不讲道理,粗暴地将餐袋举到池羡鱼眼前,几乎要怼到他脸上,汤汁从袋口晃出来,溅了几滴在池羡鱼胸前的外卖服上。
池羡鱼慌忙后退半步,手在身前摆动着,嘴唇快速开合,似乎在不停道歉。
红灯转绿,后面的车按响了喇叭。
“靠边停一下。”晏酩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晏总?”司机有些意外。
“前面靠边。”晏酩归重复。
车子在路边停下,晏酩归却没有下车,甚至没有降下车窗。他就坐在昏暗的车厢后座,隔着深色的车窗膜,静静看着街对面的争执。
男人始终不依不饶,指着袋子里的东西,声音也越来越大,引得旁边的路人也回头观望。
池羡鱼只能不断点头,双手合十,身体越来越低,几乎要弯下腰去。
晏酩归放在膝上的手无声收紧,攥成了拳。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牢牢锁在池羡鱼身上,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让司机过去处理,或者打个电话找人解决。
但是下一刻,男人突然猛地将手里的餐袋狠狠掼在地上,汤汁和饭菜瞬间泼洒出来,溅在池羡鱼的裤腿和鞋面上,场面瞬间一片狼藉。
池羡鱼像是被那声闷响和突如其来的污秽惊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男人终于消了气,骂了几句后愤愤转身,“砰”地甩上了旁边居民楼的门洞。
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很快散去了,小超市的店员探出头看了看,又缩了回去。
池羡鱼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忍着眼泪蹲下身一点点收拾地上的狼藉,可是只要一想到今天辛苦赚的一百块马上就要因为男人的一个差评和投诉没了,说不定还要倒贴赔偿餐费,他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池羡鱼抬手胡乱抹过眼睛,但新的水痕很快又在他沾着污渍的脸颊上晕开,根本止不住,越抹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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