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又换个巷子,往香椒铺和盐店的方向去,香椒铺就是卖些花椒八角胡椒之类的,往往会跟盐店挨着,因为这都属于厨房的采买。
兰姐儿一直跟着,她出门坐车习惯了,这下车来走,感受到的热闹是完全不一样的。
沈嫖买好盐和各色香椒,又买二斤黄澄澄圆滚滚的豆子,这才准备归家去,路上碰到售卖糖人的,花了六文钱买一个给兰姐儿。
兰姐儿看着那糖人是个小兔子,都有些不忍心吃。
但又想起一件去年冬日的事情,也是因为糖人,继母晚间归家后给妹妹弟弟买了糖人,又当着父亲的面说那小摊上就只有这两个,她是大姐儿应当谦让,就不给她了,她当时是难过的,可她知晓做阿娘的肯定都要偏向自己儿女的,她在家中常常遇到类似这般的事,除了羡慕也并无其他,可在用完饭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妹妹偏又拿着糖人到她面前炫耀,她也都一并让过,可她又说,爹爹并不疼爱她,也不喜爱她的阿娘,她当时实在生气,一把推过妹妹,又把她的糖人踩在地上,父亲赶来后训斥她小小年纪心思歹毒,嫉妒幼妹,可明明不是这样的,继母偏心她也不难过,可父亲骂她时,她哭得差点喘不上气,自那以后,无论弟弟和妹妹如何欺负她,她再没动手,也不还嘴。
她又看向沈家阿姊。
“阿姊,我其实不喜欢做茶,做茶枯燥又累,可我有次跟着嬷嬷学做茶,爹爹夸赞过我,我就觉得做茶其实也不苦,可我学会做茶后,爹爹一次都没吃过我做的。”她声音闷闷的,这样说的话,阿姊会不会也觉得她不讨人喜欢?
刚刚过晌午,正是汴京最安静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在午睡,特别是冬日,地里也没什么活计,街上采买的也少。
沈嫖牵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提着篮子,她以为兰姐儿会说今晨为何被爹爹责骂。
“我学厨艺听过一位厨娘的故事,她学做菜时很刻苦,后来还去大酒楼做了主厨,可她爹爹阿娘与她并不亲近,反而对年幼的妹妹宠爱有加,人人都说厨娘优秀,有名有钱财,她也不理解,明明自己已经很好了,为何爹娘也不爱护她,后来她经历的事情多了,就明白过来,人或事都各有各的缘分,别为强求不来的困住自己的心,你只要明白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当然若是有人欺负你,也不要隐忍,有句话说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兰姐儿听厨娘的故事,很是可怜她。她阿娘如果在,应当会对她很好的。她在恳求爹爹的爱护,就是强求吗?又听阿姊说的后面那句话,她有些慢慢明白过来,“曹女傅有讲过类似的意思。”是她一再隐忍,所以妹妹和弟弟才一直欺负她,“阿姊,我不会让人再欺负我的。”
沈嫖想,她才不过八九岁,这番话讲出她也能明白,可见苦难真是一个人长大最快的方式,不禁放轻声音。
“嗯,你还有外祖一家,若是你一再委曲求全,他们往后知晓了,定然心疼你外加自责。”
兰姐儿想起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心里一阵暖意,她不应该自怨自艾的。
两个人从冯娘子的铺子前面走过,冯娘子正在门口给人量尺寸,看到沈嫖,叫住她,笑着开口。
“沈娘子,你家的被子明日就做好了,到时我送你家去。”
“谢过冯娘子。”沈嫖想到后日就能盖上更加暖和的被子,心情也是大好。
人活着最基本的需求是衣食住行,都舒舒服服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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