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去见他。
也不能。
万一萧承留下的护卫追上她,那她岂不是又害了他一次。
等到了襄陵,托个稳妥的人把身上所有的银钱都转交给他,她就立刻离开。
在颠簸的狭小马车上,香萼头晕眼花,靠在车壁上,茫茫地盯着车厢内一处脏污。她将要做的事想好,又不知离开襄陵后该去哪儿。
她被卖的时候年纪太小,只记得自家姓窦,一路上换了车坐了船才到了京城被永昌侯府的管事挑走。她后来就知道了为什么要费事周转一番,怕卖得太近,她们记得路会私逃回家。
千山万水相隔,十一年过去,她完全想不起故乡是什么样了。
至于那个和人一道泛舟在船上的梦,香萼苦笑一声。
一阵强劲的北风吹开薄薄的车帘,抱膝而坐的香萼动都没有动一下,一双眼怔怔地盯着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到了城门前,香萼递上路引文书,顺利地离开了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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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三日后随驾回到了京城,回宫路上就向皇帝告了假。冬季衰败的时节,他微微含笑,骑马一路从宫城赶到城东别院,如踏春风。
青岩跪在宅子门口,一见他就连连磕了几个头,萧承抬手阻止他要说的话,笑道:“不论有什么事,一会儿再回禀。”
走了几步后,萧承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
宅院里一片死寂,仆婢们瑟瑟发抖,和往日截然不同。他皱了皱眉,进了香萼起居的卧房,帐幔低垂,没点熏香,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怎会没有在门口等他,怎会听到动静了还不出来?
萧承莫名心颤,喊了声:“香萼!”
没人应答,他大步向前一把掀开垂落的床帐,里面空空荡荡。
他霍然打量四周,锐利的目光扫过一寸寸地方。
“大人,”青岩再次跪下磕头,“香萼姑娘三日前不见了。”
闻言,萧承目光一顿,慢慢回头。
“什么叫不见了?”
青岩叩首道:“您随驾出城的那一日,香萼姑娘一早就说要出门,路上打发了琥珀,又打发了珍珠,在她常去的一座首饰楼和掌柜说了要更衣,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萧承当即厉声道:“为何不早些回禀?人可有线索了?还有,立刻将萧府的动向过一遍。”
“等等,”萧承抬起一只手,皱了皱眉,“你说什么,她自己打发了两个丫鬟?”
“是。”青岩将香萼姑娘打发人的理由说了一遍,说完,都不敢抬头去看萧承的面色。
他继续道:“当日,跟出去的四个护卫分散去找没有找到,联络京城里留守的护卫们寻了个遍,摸到了一辆极有可能是载过香萼姑娘的马车,如车夫所说,她应是在车上换了男装出了城,已经追出去搜查了......”
在萧承两道压迫感十足的目光下,青岩越说声音越小。
“她怎么出城的?”
京城的人早将各个城门都审了一遍,一日来来往往的人上万之众,要找到一个身量瘦小的年轻男人谈何容易,盘问对照许久后立刻来报。
却是一个青岩不敢马上说出来的结果。
“有人用一张写了您的表字萧洵美三个字的字条出了城,据城门兵士描述,那人个子不高,说话尖利,他以为是便衣小内监出城为您办事,又有您亲笔所书,就放人出了城。”
萧承的面颊古怪地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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