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迸出,血腥冲天!
从梦中醒来,狗儿一身的汗,土墙房子的窗户又小又高,半夜凉风根本吹不进来,拉亮灯,适应一会儿光线,他慢吞吞往里屋走。
内裤前端黏乎乎的,拉开查看,狗儿以为自己白天水喝多了,尿了一点。
洗完澡洗衣服时,他发觉不对,内裤上附着的不是黄色液体,而是浊白的浓浆,摸起来滑腻腻的,不像尿,倒像皮肤擦伤后渗出的组织液。
我亲爱的老二受伤了吗?
一棍两蛋被他家老大仔仔细细地关心一番,最终得出个庸人自扰的结论。
咬人的梦没有在脑袋里停留太久,吃过中午饭便忘了,下午天稍微阴一点,狗儿带上弹弓到兰家找兰景树玩儿。
引绳肩膀斜挂,兰浩弓腰屈腿奋力上行,身后满满一板车小麦跟着挪动,兰景树在车尾推,脚底落了麦粒,踩地不实,不住地打滑。
一双手臂闯入视线,他偏头看去,狗儿鼓劲上推,脸颊瞬间激得飞红。
丰收的粮食,每一颗都由辛勤的汗水浇灌而成,两个孩子步调统一,用尽全部力气推车,尝试着,像大人一样,挑起生活的重担。
来来回回帮忙推车好几趟,红日隐退,天气终于转凉。
接近饭点,兰浩留狗儿吃饭,他委婉拒绝,正预要走,妇人递上一大块切好的西瓜。
迈出大门,刚吃两口甜芯儿,遇到从鸡圈出来抱着蛋的兰雪梅,狗儿下蹲拦住女孩,手上有东西不方便打手语,便卷一下衣摆,用汗湿的短袖兜着西瓜「你哥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下午狗儿就发觉了,兰景树异常兴奋,歇脚的空隙还会对着空气傻笑。双手不空一直没机会问,晚上有空了,兰景树又去洗澡了。
兰雪梅放下几个蛋「你猜。」
「画又得奖了?或者,张老师又送水彩颜料给他了?」
兰雪梅摇一摇手指,示意都不对。
狗儿又猜了几次,越猜越离谱,兰雪梅索性如实相告「妈妈说过完年就给哥哥做人工耳蜗。」
圆月半遮,光线晦暗,狗儿以为自己看错了,学着兰雪梅的手势,拇指食指捏成圆形,虎口贴于耳后颅骨上「人工耳蜗?」
兰雪梅笑弯了漂亮的大眼睛,点点头「对。」
第16章 咬痕4
西瓜掉到地上,裹了土。正在溜达的小黄以为是给它的,呼哧呼哧两口吃了一半。
“呀!走开走开。”兰雪梅伸 手欲要打小黄。
狗儿按住兰雪梅的手,落到小黄身上的目光显得落寞「给它吃吧。」
回家躺到床上,有很长一段时间,脑袋里都是空空的。
兰景树做了人工耳蜗,有了听力,学会说话,还愿意和他这个“聋哑人”做朋友吗?
胡老头踏进狗儿房间,见他正低头看书,便走到他身前,拍拍他的肩膀「吃饭了。」
察觉胡老头靠近,狗儿立即停止了口中微小的读声「你先吃。 」
走到门边,胡老头身后传来很像“等等”的说话声,前后看看,他反应过来「你会说话?」
鼓起极大勇气,调动舌头嘴巴,狗儿能清晰地感受到喉咙在振动,“你,好。我、是、狗、儿。”他尚还有几分的希望「对吗?」
这句普通话,在胡老头听来是几个完全不相搭的模糊音节「什么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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