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从上往下落下来,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你会修补屋顶?”
“……可以学。”
初拾沉默片刻,忽然点了点头。
“那你看着。”
他蹲下来,伸手从桶里挖了一团泥,熟练地填进裂缝里,抹平,压实。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就把那截裂缝补好了。
“你来试试这段。”
文麟点点头,挽起袖子凑过去。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不想在初拾面前丢脸,因此缝补得格外认真,倒也是有模有样。
等缝隙都填补完成,他惊喜抬起头道:
“补上了!”
初拾喉结动了动。
他默默伸出手,指了指文麟的脸。
文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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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指了指文麟的衣袖。文麟低头一看,衣袖上不知何时蹭了一大片泥,袖口还在往下滴答着泥水。他愣了愣,这才觉得脸上也有些痒,下意识抬手去蹭。
手背蹭过脸颊,那黏腻湿凉的触感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果然,又是一道黄泥。
初拾望着这人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泥,不由叹了口气。
......
文麟弯着腰在屋里洗脸,水声哗啦啦的,间或传来他低声嘟囔“这泥怎么这么难洗”。王老伯坐在院子里,笑眯眯地朝屋里努了努嘴:
“江小哥,这位公子是哪里来的?”
“不清楚,自己跟上来的。”
“这公子做事是有些不顺手,但人是好的。一般公子哥哪里愿意搭理我们这些人……”
初拾看着屋里正跟水倒腾的男子,男子还在嘀嘀咕咕,模样显得有些呆,他在心中暗暗道:
难说。
文麟洗完了脸,简单清洗了衣服后出来,王老伯原还想留他们吃饭,但两人婉拒了。
出了院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巷子里有人家在生炉子,青烟袅袅地飘出来,混着饭菜的香气。
文麟走在初拾身侧,忽然侧过头,笑吟吟地开口:
“江兄,今天我也算帮了你忙吧,你要怎么感谢我?”
帮忙?帮的倒忙吧。
初拾不愿文麟拿这点人情说事,顺手指着前面的饭馆道:
“我请你吃饭。”
文麟欣然同意:“好啊。”
两人落座时,日头正好。
这是宋家开的小饭馆,临街而设,铺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这会儿正是饭点,客人进进出出,跑堂的吆喝声、碗筷的碰撞声、邻桌的说笑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地往耳朵里钻。
“江兄请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初拾瞥他一眼:“没让你客气。”
文麟眼底含着笑意,随口点了几样精致小菜,又添了一壶宋家的招牌好酒,眉眼间满是惬意。
“说起来,江兄,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人取名字还要原因的么?爹娘取的。”
文麟抚掌赞叹:“令尊令堂好眼光,这名字取得妙极。”
“‘江’是江河的江,浩浩汤汤,奔流不息,开阔至极。”
“‘明朝’二字,更是妙处——明者,光明也;朝者,晨旦也。合在一起,便让人想到黎明破晓、希望初升的那一刻。天地将醒未醒,日光将出未出,正是最干净、最有盼头的时辰。”
“尤其是这个‘明’,更是点睛之笔,和任何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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