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帷,将他的脸分割出错杂的阴影,像是崩裂的人面面具,晦暗诡谲。
周决的视线顺着停顿的笔尖落在纸面上。上面的墨还未干,就着月色泛着微弱的光: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
……
……那团火会一直烧啊烧,烧掉兔子,烧掉他身边的所有人,直至烧尽黎星月的最后一丝人性,彻底沦为一个为求大道不择手段的怪物为止。
直到离开那一刻,他也终于明白黎星月留存在他那里的是什么了。
——————————
……
听到周决自荐要去给沈秋亭做临时标记,黎星月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挥挥手算是允了。
他是个中庸,标记对于地坤来说没什么效果,另一个是沈秋亭名义上的哥哥,按道理来说,确实是周决最合适。
周决得了黎星月的默许,进了屋里来到床边。他看见那个名为沈秋亭的少年蜷缩在床角,脸色潮/红,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水浸湿,显然正被情毒带来的潮期折磨得厉害。
他的意识并不清醒,微微抬眼,眸中水雾氤氲,似乎有些恍惚。他张了张嘴,却只溢出一声声低低的喘/息。
周决走近,俯身半跪在床边,伸手轻轻拨开他汗湿的刘海,虽然明知道对方听不见,还是对他说:“你需要临时标记,我来帮你。”
沈秋亭被施了定身术,并不能动,他的眼神迷离,显然也没听清周决在说什么。
周决深吸一口气,缓缓释放出安抚性的信香。低头靠近时,他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甜香,此刻正因潮期而变得紊乱灼热。
沈秋亭其实长得很清秀漂亮,他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几乎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一双杏眼大而明亮,含着水雾时看起来颇有些无辜,像是只楚楚可怜的兔子。
确实是黎星月一贯喜欢的类型。
黎星月对于伴侣的口味一向很稳定,基本都是些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少年或是青年,而且都是穿着白衣,戴着一支墨玉簪,长相上也多多少少会有些相似……似乎是在从那些人身上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
周决无从得知那影子的源头是谁,黎星月从来没和他提起过。关于过去,他很少会与自己提起。
周决垂眸,小心地拨开沈秋亭后颈的碎发,露出那片泛红的腺体,以及那一大片形似曼珠沙华的红色胎记。在看到那个胎记时,他有些恍惚,恍然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晃晃头,甩去脑子里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打算速战速决。
“可能会有点疼,抱歉,冒犯了。”周决低声提醒,随后轻轻咬破腺体,注入自己的信香。
沈秋亭浑身一颤。临时标记带来的短暂痛感很快被中和后的舒适取代,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趋于平稳。
标记完成后,周决松开他,用拇指抹去他后颈渗出的血珠,低声道:“好了。”
沈秋亭靠在床头,眼睫低垂,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周决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另外两人正在外面交谈。
周决隐约听到沈彦站在黎星月身边对他说:“看得出来,您很重视周决。”
黎星月正在一个石台上查看制作解药需要用到的药材,听到对方这么说,随口回道:“你养条狗养个一百年,也多多少少该养出点感情了。”
那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插在周决的心口。原本要踏出去的脚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拽住,停滞不前。
他踌躇着收回脚,靠在墙边缓缓滑落,心中涌起一种窒息般的难过。
过了好一会,听见沈彦提到自己怎么还没出来,周决这才拖着步子缓缓从门口处走出来。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