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决抱着柴垛和棉被回来时,柳生正看着自己的手腕发呆。烛火映着他消瘦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你睡床,我打地铺。”周决蹲下身,动作利落地铺起被褥。
柳生闻言抬起头,像看傻子似的一脸匪夷所思,“我是中庸又不是地坤,您搁这瞎讲究什么呢,还怕我会吃了你不成?大师兄,请问您是傻子吗?”
他不说话时还挺像个人的,可惜一张嘴就是跟师尊一样不是在阴阳怪气就是在呛人,难得说几句好话。周决忍不住腹诽。
倒不是周决想讲究,他有些无奈的指了指墙边那木床,“这床太小了,两人怎么挤得下啊。”
他站起身比划了一下,高大的身形在低矮的房梁下显得格外挺拔,“你一个人睡还能舒服点,我挤上去腿都伸不直,还不如打地铺呢……”
柳生这才后知后觉的打量起对方。烛光里,周决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沾着未干的汗珠,束起的高马尾垂落几缕碎发,因着弯腰铺床的动作,单薄衣衫下隐约可见流畅的肌肉线条。这分明是个极其英俊出色的天乾。
他望着周决忙碌收拾被褥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自己潜意识里一直是将这位大师兄当作中庸看待的。
这实在怪不得他。周决的脾气好得不像话,与他印象里那些强势到有些咄咄逼人的天乾截然不同。柳生见过的天乾,哪个不是眼高于顶、恨不得把信香熏得到处都是?偏生周决整日温温吞吞的,连信香都是干净清冽,毫无攻击性。
“……行吧。”柳生莫名觉得耳根发热,匆忙移开视线。窗外寂静无声,只偶尔一两声虫鸣,衬得他心跳声格外清晰。
周决浑然不觉柳生的异样,正弯腰将床褥一寸寸抚平。他做事向来细致体贴,连被角都要抻得方方正正,仿佛这不是临时借宿的床铺,而是精心布置的寝居。修长的手指在布帛上抚过,连最细微的褶皱都不放过。
“你先休息一会儿。”铺完床褥,周决额前碎发都被汗水黏住几缕,他直起身对柳生说:“我去烧些热水,顺便去做点吃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真贤惠啊。
柳生倚在门框上,看着周决忙前忙后的身影,不由得咂舌。他做杂役弟子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的干过活,连铺个床都能铺出几分虔诚的意味来。
“……随便什么吧。”
柳生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别过脸去,心里却翻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周决是天性如此吗?那专注的神情,小心的动作,仿佛照顾他人这件事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可明明不需要这么做的。
周决应了一声就出去了,没过多久,简陋的木桌上就摆了几道热腾腾的家常菜。一碗清炒时蔬碧绿鲜亮,一碟腊肉炒笋香气扑鼻,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虽说算不上山珍海味,但在这荒郊野外的临时住所里,已经称得上丰盛。
“手艺一般,将就着吃。”周决不好意思地笑笑,给柳生夹了一筷子腊肉。柳生低头扒饭,发现这看似简单的菜肴竟意外地可口,腊肉咸香适中,笋片脆嫩爽口,连米饭都煮得恰到好处。
吃完饭后,周决又将碗筷一件件洗干净。这时热水也烧好了,他又去将热水倒进浴桶里,不多时,浴桶里便蓄满了热水,“你先洗吧。洗完钻被窝里暖和。”
蒸腾的热气在屋里弥漫,形成一片白色的雾气。
柳生看了看屋里那刚放好热水的浴桶,又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周决,莫名有些不自在起来,“我、要不还是用清净诀吧……”
“你手都冻得发青了,用什么清净诀啊,还是泡个澡舒服些。”周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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