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每一种可能,“阿屿是在怪我吗?没关系的,无论是怪罪我、讨厌我,甚至是怨恨我都没关系的,阿屿,不要自己忍着。”
男人半跪在床边,双手小心翼翼捧住他的脸,眼底尽是猩红,“你有讨厌我的权利,也有恨我的权利。如果真的是因为我这么痛苦,你来折磨我,让我这个始作俑者来承担责任,不要折磨你自己好吗?”
“阿屿,不要折磨你自己。”盛沉渊嗓音满是隐藏不住的哽咽,“看在我虽然千错万错、但至少是为了你好的份上,不要这么残忍,不要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折磨我,求你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安屿眼角滑落。
盛沉渊想伸手去擦,却不再敢触碰他,只能苦苦哀求他,“阿屿,不要憋在自己心里,我就在这里,恨我的话,尽管来打我骂我踢我踹我,只要能让你出气,怎么对我都可以。”
“或者……”男人虚虚握住他的手腕,引着他的手到自己脸旁,郑重而认真道,“扇我耳光也可以。”
伏在床边太久,大脑似乎有些缺氧,耳边的嗡鸣声愈发嘈杂,就连视线都开始模糊,可饶是如此,安屿还是深深被男人几乎卑微的神态和语气震撼到了。
高高在上的盛沉渊,就这样毫无尊严地跪在他床边,心甘情愿地让他扇自己的巴掌。
安屿想让他起来,想告诉他自己一点也不恨他,可开口,又是一阵无法抑制的干呕。
盛沉渊忙放开他的手,让他尽量伏低上半身,再次轻轻拍他的背。
安屿着急地想要抓住他的手,可喉咙猛不丁涌上了一些又苦又涩的东西。
像夏天里腐烂发臭的鱼。
地上多了一滩黄绿色的苦水。
是胆汁。
“吐出来就好,吐出来就好。”男人毫不嫌弃地用指背刮去他唇角的汁液,递上热水,温声提醒他,“电解质水,阿屿,这个必须喝一点。”
杯子里贴心插了吸管,安屿衔过,勉强喝下两口。
又甜又咸的水流过嗓子眼,刚刚到达胃部,便让他的胃又一阵紧锁,再次不受控制地呕吐。
液体倒流,一滴不剩地又全部吐在了地上。
冷汗一茬又一茬冒出来,让安屿不自觉地颤抖。
心脏似乎也无法再忍受身体这样高强度的折腾,传来一阵针扎一般的细密疼痛。
盛沉渊本在给他擦额头的汗,见他艰难伸出胳膊试图去捂住心脏,立刻想要给他舌下喷药。
可安屿吐得根本停不下来,喷剂喷下去不到两秒,就会被吐出来的液体尽数冲刷。
盛沉渊手忙脚乱去拿药片。
少年却脑袋一歪,终于就那样垂着上半身,昏倒在了床边。
“阿屿!”盛沉渊感觉自己是叫了一声的,可他的耳朵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听到药盒坠落的碰撞声。
所有曾经让他阴郁、恐惧、疯狂的黑暗,又在瞬间不受控制地冲出围栏。
他的身体和灵魂在瞬间分化。
身体在冷静地给少年喂药、做心脏复苏,灵魂却飘在天上,癫狂地想,如果杀了自己给少年赔罪,是不是就能终结他的痛苦?
“砰!”门被大力推开,李院长带队冲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骤然愣住。
盛沉渊的双眼是血红而失神的。
像被激怒到极致、兽性大发的动物。
“沉渊,我来救人。”生物本能告诉他,此刻能安抚这头野兽的办法只有一个,李院长尽量简洁明了道,“你去旁边,要上仪器才能保证安屿的健康。”
盛沉渊果然立刻为他们让出地方。
甚至自然而然化身为团队的一员,冷静而专业地为他打起了下手。
可李院长看到了他手背和脖子上爆出来的血管。
显然,内里已是一触即发的危险境地。
李院长知道,此时无论用什么话安慰盛沉渊都不会有任何作用,只有让这个昏睡的少年醒过来,他的理智才能回归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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