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显怀了才发现自己怀孕了,穿婚纱不好看了,领了证就草草进了门,生了小孩之后又因为各种麻烦事一直没办婚礼,我大堂哥一直惦记着自己送出去的份子钱,老早就想办了。
“龙,你也找个女朋友呐。”奶奶很奇异地在喜气洋洋里穿插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一桌子亲戚都安静了,齐刷刷看向我,我正拿着酒杯,看我爸给我倒酒。
我爸手斜了一下,酒洒到了我虎口上,淌到桌边,滴到我的裤子上。
我没抬头。
没看我爸。
我怕他脸上出现我不想看的表情。
我也不好都不看,我很礼貌地转头看奶奶。
奶奶看着我,好半天才一副说错话的样子,拍拍自己的嘴,转头给我爷爷喂粥,“开玩笑开玩笑。”
开玩笑?
我爸现在穿西装打领带,开奔驰住套房,动不动和市里的领导吃饭,没有发家致富但也算经济稳定,的确该找老婆了。
我没有再想下去了。
我爸搁下酒瓶子,连着抽了好几张纸巾帮我擦手。
“阿斌到时候在哪里摆,定下来没?”二伯迅速把话题带回大堂哥身上。
“就在瓯北摆,”大堂哥也迅速接话,“市里面老人来回不方便,亲戚都是这边的喏。”
我爸擦完我的手,垂下去擦我的裤子。
这位置不是很好,他没太收力道,擦了两下我就觉得疼了,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爸停住了。
我没有松手。
我就这么握着他,垂眼看着一桌子菜,指尖泛了白,心跟菜一样凉。
我顾不上他疼不疼,我不敢放松哪怕一点点。
他不能结婚吧。
我陪他经历了那么多,我把童年都卖了供他的厂,我们不是相依为命吗?中间还需要第三个人?
大堂哥他们聊得很起劲,我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我爸挣了一下,我握得更用力了。
“你抓着我,我怎么吃饭?”我爸问。
为什么第一句话不是——我不会结婚?
我转过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神。
我怨气相当重,我爸对上我的眼睛,眉眼微微一怔,随后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真的没打算不婚。
“你已经做了选择,对不对?”我爸试图说服我。
“我要是做另一个选择呢!”我吼了一声,遏制不住地甩开他的手,“我能如愿吗!这是我想选的吗!”
我爸的手撞到桌沿,桌面一个踉跄颠翻了酒杯,酒一下子全倒了出来,应该很疼,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桌上刚复苏的热闹气氛荡然无存,余光里是一双双惊愕的眼睛。
我从来没在这些长辈面前发过一次脾气,大伯都说我性格好得不得了,一点都不像离异家庭的小孩。
但那都是装的,为了让我爸有面子装的,我脾气烂透了,我爸应该知道。
我懒得再装什么孝顺后生,一丢筷子站了起来,大逆不道指着我爸,“我警告你,你想都不要想!你敢带人回来,你试试看,我还弄不走一个外人?有本事你把我赶出去!”
这一桌饭我就吃了个生蚝,但我不饿了,属实气饱了。
我没理会奶奶的叫喊,径直上了楼。
上楼的时候我还能听到他们压低但又不是特别低的叹息:“牧阳怎么回事,你离婚这么久了,麦也带大了,再找一个怎么咯?”
我闷头冲进房间,扑到床上,怒火把浑身的骨头烧得噼啪响。
这个世界对我太不友好了,凭什么我是儿子,凭什么我爸是父亲,如果我是父亲,那我……
我沉浸在偏执的幻想里,不知道趴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振了起来。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