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陆文聿专业严肃,高智感的气质让场场坐满;在律所上班,陆文聿一身西装,游刃有余,走路都带风。即使出席各类会议活动、七八件大事同一时间压下来,他照样从容不迫、不慌不忙,井然有序地解决掉所有问题,脸上不见疲惫,腰板依旧笔直。
此时此刻,不是这样了。
陆文聿身量颀长,双腿委屈巴巴地挤在床上,胳膊上绑着各种针头和胶带,输液管一路向上。
明明早晨还好好的,怎么到晚上就弄成这样了。
迟野心疼得心都快碎了。自己怎么委屈、怎么受伤都没事,但陆文聿不行,他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陆文聿听见开门声,还以为是隔壁病床的家属,便没睁眼。
“哥。”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
陆文聿惊讶地掀开眼皮、抬头,拾起眼镜戴上,反应半晌,摇头低笑问他:“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朋友在这儿做护工。”迟野回答。他脚步很轻走地上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嗓音里是藏不住的颤抖,“怎么弄的啊?”
他说得很轻,几乎是用气音,眉毛皱成一团,眼底的那抹红在白净的脸上格外显眼。
“哎哟,”陆文聿没料到迟野是这个反应,今天上午做检查,下午出了结果,被医生告知胃里有息肉,最好尽早做手术切掉,林澍之陪了他一天,后来周缓说是要来换班,被陆文聿拒绝了。他考虑到迟野要和家人过生日,也没告诉他。本来就是个小手术,陆文聿没太紧张,眼下瞧见迟野快哭了的表情,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哥没事儿,就切个胃息肉,小手术。别哭,都是小事。”
迟野竭力皱着鼻子,说不出一句话。
“这么心疼我啊……”陆文聿看着迟野捂住了自己眼睛,低下头去。
陆文聿叹了口气,把掌心放到迟野头顶,温柔地晃了晃,突然半感叹半玩笑道,“三十多岁了,头一次被人这么心疼过。”
迟野带着鼻音说:“怎么会……”你这么好的人,喜欢你的人多到我都排不上号。
“真的,我不骗小孩。”陆文聿笑笑。
“我不是小孩。”
迟野从不屑于向其他人解释自己不是小孩,但在陆文聿面前,他总忍不住辩驳。被自己喜欢的人叫做“小孩”,怎么听都感觉别扭。
陆文聿不厌其烦地哄着他,说:“好好好不是。你朋友看见我的名字了?然后告诉了你?”
“……嗯。”
“真是……缘分。”陆文聿抬手轻轻在迟野脑门弹了一下,慨叹道,“咱俩这缘分,真挺深的。”
迟野哪里能告诉他,缘分是什么东西,这都是他迟野一点点努力来的。
在陆文聿不知道的地方,迟野跋山涉水、不辞辛苦,这才终于走到陆文聿面前。
等迟野仰起脸时,已经恢复如初。
“什么时候手术啊?”迟野给陆文聿掖了掖被角,声音闷闷的。
陆文聿身子一僵,视线往迟野帮他掖被的手上瞥了瞥,答:“后天,可惜了五一假期。”
迟野说:“假期有的是,你的身体最重要。”
陆文聿看了眼他,心底蹿出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嘴巴张了张,却没组织好语言。
迟野没看着,他忙着拿起床头柜上的病例和片子,努力辨认上面的内容,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有关胃息肉手术的术前准备以及术后注意事项。
陆文聿意外地观察着无比认真的迟野,瞧他这模样,像是拿出了高考的架势。
说到高考,陆文聿冷不丁想起一件事:“小迟,你是不是快三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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