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工作人员在清雪,陆文聿开车向来很稳,昨夜刚下过雪,还没来得及换雪地胎,现在的轮胎容易打滑,所以他开得很慢。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延长到半个多小时。
迟野坐在副驾,墨镜别在衣领上了,没戴,他握着清早陆文聿给他煮的鸡蛋,在肿起来的眼皮上滚来滚去。
陆文聿被他这乖模样逗笑了:“昨天哭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要见人呢,现在着急了。”
迟野长长“哎”了一声,小声嘟囔:“谁着急了……”
他依旧抗拒去医院,但架到这份上了,迟野别无选择。
“你……”迟野想转移自己注意力,再纠结下去又该掉眼泪了,那太难看了,“评教授的材料交了吗?”
陆文聿笑他:“憋了半天,就想到这一个话题啊。”
迟野拿下鸡蛋,开始剥,含糊应道:“昂。”
“交了交了,”陆文聿轻松开玩笑道,“向来是我push别人,没想到有一天也能被人push。”
迟野笑了笑。
话音刚落,连着车内蓝牙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迟野被吓到了,手一滑,剥了一半的鸡蛋掉在脚边,看样是吃不了了,迟野皱皱眉。
迟野弯腰去捡,陆文聿收回视线按下接听。
“老陆,你看手机了吗?!”
林澍之的吼声在车内炸响。
没等陆文聿回过神,林澍之继续喊他,听得人心慌慌。
“没看赶紧看,我发你了!事情已经发酵起来了,林家和陆家才开始压舆论,你做好心理准备!你看完给我回电话!”
陆文聿是个成年人,有足够的心理承受能力,他必须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可能应对后面的调查。
林澍之说得没头没脑,迟野听得一头雾水,瞪着大眼睛看陆文聿,他从来没看到过那些照片,因此完全不知情。
“他说的什么意思?”迟野倏地变得格外焦躁,音量拔高好几倍,“发生过什么事?你瞒我什么了?!”
迟野喊得陆文聿额角青筋一突。
陆文聿深呼吸,稳握方向盘,不见慌措,镇定安抚迟野:“还有五分钟就到医院了,先把正事办了再说。”
迟野全然听不进去,手抖着掏出手机,压根不用他搜,几个明晃晃、带有指向性的词条冲在各路新闻之上,像淬了毒的刀尖,直直扎进迟野双眼——
#京大教授师德败坏
#高校教师胁迫学生
#同性不正当关系
那一瞬间,迟野浑身血液猛冲头顶,四肢百骸在眨眼间冻僵,又在下一秒被强烈的恐慌烧穿,脸色唰的惨白如纸。
陆文聿眉心遽然皱紧。
“呲——!”
陆文聿一脚踩住刹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迟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顺着营销号的内容,点开了最初的视频,声音和面孔同时出现,迟野呼吸断了节拍,他张着嘴,可吸不进一丝空气,像是被人狠狠按在水中,窒息让他瞬间崩溃。
“大家好,我是京大法学院XX级本科生迟野的父亲……陆文聿作为京大教师,利用老师身份和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
“陆文聿以权压人,我儿子不敢反抗,长期被精神控制,导致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老师!”
陆文聿伸手关掉了手机,那张素来温和沉静的脸上,再无半分情绪,仅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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