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并不看他,说道:“陛下还是接受吧,免得幽逻小国心里不安。”
瑶帝摸不准他的想法:“此事再议吧。”
朝会后,他把镇国公留下,这还是在降下季氏位分之后他们第一次单独会面。
“季将军……”他还在组织语言,不料镇国公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抢先道,“如湄有错,陛下尽管罚,只怪如冰没福气,没法和陛下白头偕老。”
“朕会下旨,褫夺端熠皇贵妃的封号,贬为庶人,迁出妃陵。”
镇国公却道:“既然已入土为安,就别再打扰逝者了,臣只求陛下看在如冰的份上,多照顾一下如湄,久居深宫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
瑶帝听懂暗示。
“至于幽逻岛的美人,人家要送,咱们就收,您要是不喜欢,就留在宫中养着,权当是两国邦交的象征。”
回到内宫,瑶帝换下朝服,对银朱说:“镇国公不简单啊,为了能让季家继续把持朝政,什么都可以既往不咎。早知如此,就该把罪名直接按在阿湄头上,如此一来,他早就息事宁人,也不至于让白茸蒙冤遭罪。”
银朱躬身:“季氏原本是乡绅,只因季将军屡建军功这才一跃成为豪门大户,他们深知自己根基浅,没法和门阀贵族比,因此比其他家族更希望得到长久不衰的恩宠,让福泽绵延下去。而季将军终究年事渐高,不得不为以后考虑,将亲子送来是一个办法,现在宽宥昀嫔是另一个办法。”
瑶帝看着穿衣镜中的人没说话,默默整理好袖口。
银朱问:“陛下准备去哪儿?”
“思明宫。”
有些话该挑明了。
***
昙贵妃一上午都很忙,新年伊始,各局办事回话拟章程的人络绎不绝。有某某地方的枯井需要填上但渣土一直运不进来的;有某某人想调离原职却一时半会找不到人代替的;还有人要求出宫办事需要批准的……因公因私,各式各样。
眼前,他正拿着账本细看,一边翻一边道:“暄妃上个月多支了五筐炭?”
回话的宫人是尚功局典计,姓吴,二十七八的年纪,脸盘圆圆的,长了一副慈善样,解释道:“奴才也不晓得。上月初六,玉蝶宫遣人来要,司计便给了,奴才也就记下来,不曾多问。”
他扯扯嘴角:“你们就是这么办差的吗,谁来尚功局要东西都能给?还真是来者不拒啊。”
吴典计第一次接触昙贵妃,想当然道:“这原本也不是大事,以前皇贵妃说……”
“谁说?”昙贵妃打断他,把账本扔到桌上。
吴典计自知失言,忙改口:“是昀嫔。他曾说冬天冷,多烧炭是正常的,让奴才们多给就是了。”
昙贵妃冷笑:“他倒会做人,只是宫里的东西向来都是有数的,有人多拿就意味着有人少拿甚至没有,实在是有失公允。从现在开始,各宫各处支取不许超额,若是超了要么拿银子来抵,要么就从下月的份例中扣除。听明白了吗?”
“是,奴才明白了。”吴典计欠身,又问,“那玉蝶宫这个月的炭火……”
“你们自己算去,该合多少银子就让他拿多少,拿不出来就让他多穿几件衣服吧。”
吴典计心中合计,那五大筐炭至少重三百斤,折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消息要是传到玉蝶宫,暄妃还不得破口大骂。他如此想着,嘴里又道:“还有一事,夏太妃宫中的小厨房柴火用得多,经常是这月预支下月的,如果也像您刚才说的那样执行,恐怕要断火了。您看是不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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