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人只有十三四岁,是最近刚进宫的,看了这架势哪敢说个不字,一溜烟跑了。田贵侍气得无语,只得干瞪眼:“你想怎么样?”他虽然害怕,但面容平静,只有那急促的呼吸声暴露出此刻的紧张。
“都说了,咱们聊聊。”昀嫔道,“是你自己走还是我们扶着你走?”
田贵侍人单力薄,好容易攒起的气势松懈掉,无奈道:“带路吧。”
苏方松开手,田贵侍揉着胳膊一路跟在昀嫔身后,来到一处建筑前。他觉得眼熟,仔细一看竟是慎刑司。“你们……”话没说完,从里面伸出只手把他拉了进去。
院门在身后关上,田贵侍望着面前的陆言之和身后跟进来的三人,彻底意识到一件事。无论这位陆总管如何标榜中立,私下里都是偏向碧泉宫的,而只要陆言之还坐镇慎刑司,那么在这高墙之内,就是季如湄翻云覆雨的天下。“陆总管,昀嫔已经失势,你再跟他混下去恐怕没好结果。”他说。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还是先想想自己的结果吧。”陆言之不为所动。在他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昀嫔就算被弃也总归是有过恩宠的,比眼前这位从无恩宠的人要强太多。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命运被紧紧连在一起,甩也甩不掉。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垂目敛神,动作恭敬,丝毫没有任何怠慢之处。
田贵侍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慢慢走入正堂。他以为会看到可怕的刑具或场面,可实际上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寻常桌椅,地上干干净净。不过他心里清楚,在这一尘不染的地砖之上,不知流淌过多少人的鲜血,很可能就在昨天晚上,还有人在地上辗转哀嚎。
想到此,他不禁朝外看,那里曾经是白茸受刑挨打的地方。其实那一天,他本可以站出来替白茸作证的,他清楚地看见白茸到假山洞里乘凉,全程只有一人,根本没发生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他没站出来,就那么看着惨剧发生。事后,他不断暗示自己之所以不说出去是因为惧怕季氏的威严,可实际上,他只是嫉妒白茸罢了。嫉妒那个人相貌平平却能获得瑶帝青睐,用这种方式来满足内心的不平衡。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季如湄是一类人。
“田主子,请坐。”陆言之指着椅子说。
与其说是坐下,倒不如说是田贵侍自己瘫在椅子里,了无生气地看着前方。
“你们要干嘛?谋杀吗?”
昀嫔坐到他旁边,嗓音低醇:“你怎么总把我想的那么坏呢,都说了只是聊天,不会伤害你的。”
他道:“收起虚情假意吧,我听了恶心。”
“那就说点真心实意的。”昀嫔道,“晴贵侍宥连鸣泽怎么死的?”
田贵侍回答:“他是病死的,这一点已人尽皆知。”
“你骗不了我。他死前我去探望过,除了精神恍惚之外,没有任何不适。”昀嫔仔细看田贵侍的表情,想从那清秀的面容上找出破绽。然而田贵侍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肯定知道。”昀嫔不放弃。
“你凭什么认为我知道?”田贵侍反问,“就像你所说,我是个不受宠的人,因此,我能做的就是远离是非,无论是晴贵侍的事还是其他人的恩怨我根本不关心。你不能认为我和他做邻居就该为他的死负责吧。”这番话说得情深意切,脸上浮现出淡淡红晕,显示出深深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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