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般打扮的田贵侍,印象中的人几乎不搽脂粉。
他不禁感慨,这红墙绿柳的宫廷以最不经意的方式改变了所有人,也包括自己。他审视自我,再看不到当年那个恣意欢歌的冯颐,只有会察言观色的昱嫔。想到这里,他有些自我厌弃,没想到最后他也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外面通传,瑶帝驾临。
所有人都起身恭迎,唯独太皇太后稳坐。
瑶帝头戴金冠,明黄色的宽衣广袖上分布九条颜色各异的飞龙,五指宽的黑色腰封衬出完美的身材比例,下垂的黑金蔽膝上点缀无数细小的红宝石,整个人显得极为精神潇洒。他让众人平身,对太皇太后稍一欠身:“老祖宗怎么在这坐着,不去里面赏花?”
太皇太后面对瑶帝的笑脸,平静道:“都在这儿等您呢,皇帝不来,我们怎么敢先进去。”
瑶帝做了个请的动作,伸出手臂,太皇太后很自然地将手搭在臂弯,站起身:“有劳了。”边说边往琼华阁后面走。
众人亦起身,银朱见了上前一步,说道:“今日皇上给各位到场的主子们都备了礼物,请诸位都来挑一挑心仪之物吧。”说罢,两个宫人合力端来个托盘,掀开绒布盖子,里面是各种精巧别致的首饰,足有三四十种。
两位太嫔当仁不让,扭着肥嘟嘟的身体走上前去挑选,其余人等他们挑完后也都凑上去。
薛嫔选了一条玛瑙手串,余贵侍挑了一副金项圈,旼妃在帮田贵侍选东西,映嫔和雪选侍则互相为对方试戴。
暚选侍手中拿了个别致的珍珠钗,对心不在焉的昱嫔道:“看什么呢,还不赶紧挑,一会儿好东西都选完了。”
昱嫔淡淡一笑:“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皇上会趁这工夫与太皇太后聊什么。”他望着笑眯眯的银朱,对暚选侍道,“帮我个忙。”说罢也不说帮什么,径自朝瑶帝离开的方向走去。
暚选侍想了一下,走到银朱面前,略期待地问:“这么多东西,每人只能拿一件?”
银朱一愣,颇机敏地答道:“都是赏赐之物。”
大家听出言外之意,又都围拢过来叽叽喳喳。
昱嫔将那翠鸟般的吵闹声远远甩在身后,悄悄来到琼华阁后面。开阔的芍药花园万紫千红,瑶帝和太皇太后就站在中央,被花朵围绕着,正在谈话。他猫腰伏低身子,绕到离他们最近的一处花丛后面,凭借茂密的芍药花墙遮挡身形。
只听瑶帝道:“你和夏太妃的旧怨不要牵扯到别人。”语气冷冰冰的,再不复之前那般恭敬。
太皇太后道:“我和他不止有旧怨,还有新仇。”
“如果说的是几年前寿宴的事,那你可真不必再放心上,毕竟当众杖责已经是很重的刑罚。而且朕也削去他的封号,你还有什么不满?”
太皇太后发出冷笑:“陛下真健忘,我回宫时遭遇谋害。”
“那件事不是已经查明跟夏太妃无关吗?”
“瞎子都能看出有关。”太皇太后哼道,“罢了,你要装聋作哑我也没办法,但你要明白,我对所有事的不满均来自于你的举棋不定。”
“当年先帝立后你就横插一手,现在朕立后还要插手,朕倒要问问,你属意谁?应氏吗?”
“嘉柠是好孩子,读诗书知礼教,坐上那个位子绰绰有余。”
“他之所以被称为好孩子是因为他听你的话。”
“无所谓,我的提议怎么样,你不考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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