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刺杀你了?陛下仔细想想那天情况,真的有人杀你吗?在这场所谓的行刺中,听说只有昼妃之兄受伤,而且还是不凑巧当了挡箭牌。”
“照你的意思是,映嫔的目的是杀死昼妃?”
“正是。”
“映嫔跟外界如何往来,他又是从哪儿找的刺客,如何知道朕的行迹?”瑶帝怒气冲冲,“这些事他做不了,唯有你能做。”
“你要不信,可以去审问他的近侍夕岚。”
不久,夕岚被带到。
然而,面对一脸怒容的瑶帝以及神色木然的太皇太后时,夕岚无不惊恐地告诉他们一个更骇人的消息。他跪在地上,面上还挂着泪痕,身子因为恐惧或是其他什么原因而颤抖,嘴唇张开又闭上好几次,最后才用一种轻飘飘的好像梦呓似的声音说:“映嫔病重,已经快不行了。”
“什么?!”一高一低,两种声音。
“怎么会这样?”太皇太后几乎坐不稳,不得不依靠行香子的帮助才不至于失了仪态。而瑶帝的反应则更激烈,气冲冲道:“你把话说清楚,他不是面皮坏了吗,怎么又有生命危险了?”
夕岚跪着转身,依旧趴伏着,盯着瑶帝袍下的鞋尖,回答:“奴才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映主子这些天一直嗜睡不醒,人渐渐瘦脱了形。就在刚刚他又晕过去了,可这一次气息微弱,好似……好似……”
“好像什么?”瑶帝气急败坏,“别吞吞吐吐。”
夕岚鼓足勇气,两道细眉拧成一个结,仿佛将那世间所有悲苦都结了进去:“好像将死之人。”
瑶帝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阵脚,很有些不适应。这种无法掌握局面的不安让他感到愤怒。在内心深处,他明白自己应该表现出焦急或难过的情绪,可实际上,当他努力想表达这两种情感时,喜悦已经爬上眉梢,并在心底安了家,怎么也挥之不去。
太好了,他听见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他死了,太皇太后就没了人选,那么还有谁能阻挡白茸呢。
带着这种庆幸,他对夕岚说:“请御医了吗?”
夕岚仰首,满脸希冀:“请了,只是御医也不知该如何,奴才斗胆请刘太医过来诊治。”
瑶帝道:“刘太医事务繁忙,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原先不是曹太医给治的吗,那就还是他负责吧。”
夕岚应下,身体却越加瘫软,曹太医只擅长治皮肤病,在真正救人方面,还得是刘太医出马才有希望。而就在刚才,瑶帝亲口断了这唯一的生机。
他下意识看太皇太后,希望那位平时最宠映嫔的老人能说些什么。
然后他失望了。
太皇太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抿着嘴唇,灰眼珠直勾勾盯着他,仿佛在质问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他忽然替映嫔感到悲哀。这算什么人生啊,出身显贵却被送进宫当玩物。皇上用他发泄欲望,太皇太后用他维系家族利益,而当他真正需要帮助时,又被弃之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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