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离去时,昙贵妃的脸被打歪,半张脸浮现出一层粉红。他笑了:“下辈子,你这脾气得改改,太张狂了伤人伤己。”
映妃脱力倒下去,想喊人进来,可一张嘴却发现声音小得可怜。他一遍遍说着为什么,目光涣散,手无意识地想攥住什么,挽留住正在流逝的生命。
昙贵妃给他拉好被子,揉捏手指,像个亲密的好友做给他做按摩,舒缓压力:“你的牺牲拯救了云梦方氏,救了太皇太后,救了皇贵妃和镇国公,他们都会感激你的。”
此时,他额头全是冷汗,身上泛凉,拼命呼吸却依旧觉得窒息:“我不明白……”
昙贵妃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映妃微微摇头,凌乱的发丝贴在额上,脸上一浮出一片灰色,喃喃道:“都是假的,是诬陷。”泪水从眼角涌出,“我不想死啊,我刚晋为妃,我能……能当皇后的……太皇太后说过,我能当上皇后,只要再等几个月就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抛弃我……我要见皇上,皇上在哪儿……”
“皇上在任何地方,唯独不在这儿。”昙贵妃露出幸灾乐祸的笑,“你还真以为自己能当皇后,痴心妄想。”说着,抹掉那泪水,嗓音变得柔和,“就当你之前一直在做梦,这段梦结束了,即将开启下一段旅程。”
“你……”映妃抓住垂落眼前的一缕棕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恨道:“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诅咒你,不得好死!你和该死的灵海洲,都会覆灭!我会在地下等着你,撕碎你的灵魂,让你成为在地狱中游荡的恶鬼,永世不得超脱!”
“闭嘴!”昙贵妃突然发狠,抽了他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诅咒我?!你怎么还不去死,自打你一进宫我就觉得恶心!去死啊!”说着又扬起手,只是还未打下,就被夕岚拉住。“请住手吧,您已达到目的,何必再与他计较。”双眼不敢正视他们两人,头歪到一边。
此时,映妃感觉不到什么了。他倦得睁不开眼,努力想看清楚一切,听清一切,可无论是夕岚还是昙贵妃,他们的身影都在远去,只余那耀眼的日光笼罩着他,温暖着他。他恍然回到多年以前,盛夏时节,幽深庭院中高大柿子树下,明眸皓齿的少年手执书卷,背靠树干,轻轻吟诵……
昙贵妃将映妃的手放进被子,试了试鼻息,对小声啜泣的夕岚道:“哭什么,还没断气呢。”
夕岚哽咽:“时间早晚罢了。”
“去准备吧,药效得到后半夜才会真正起作用。”
“那他现在……”
“你应该为他高兴,睡梦中离去,毫无痛苦。不像晔贵妃,听说他临死前吐了好多血,地砖缝里都是血腥味。”昙贵妃离开厢床,退后几步,忽然笑道,“我想起来了,晔贵妃当时也住这,你说巧不巧。”
夕岚颤抖着双手,把床两边的帘子放下来,遮住那张灰白平静的面容,极力镇静下来,问道:“接下来的事,您可不要食言。”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送走昙贵妃后,夕岚把大殿门关上,熄灭蜡烛,在黑暗中独坐很久。
夤夜时分,他重新掌灯,拉开床帐。床上的人依旧睡着,连姿势都没换过。他试了鼻息,盼望着能发生奇迹,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坐到桌旁,提笔写下一封信,然后夹在一本书中。
接着,他深吸口气,缓缓推开殿门,对值夜的宫人说:“映妃病故了。”
宫人愣住。
他望着那时隐时现的圆月,又重复一遍,语气平静地令他不敢相信那是出自自己口中:“去通报吧。”然后坐在台阶上,等待天明。
此时,乌云半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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