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阳怪气的称呼气得够呛,想发作却担心被夏太妃后面的话绕进去,毕竟人家可没指名道姓地说是谁。他无话可说,死死盯着夏太妃,脸色铁青。
太皇太后本来已经有了倦意,一看见老对手,竟又来了精神,一抖袖子坐直身体,说道:“夏采金,你别太过分,敢在庄逸宫撒野,我照打不误。”
“是谁过分啊?”夏太妃一叉腰,指着行香子道,“这狗奴才刚才到永宁宫传旨,愣说太皇太后在庄逸宫设宴请我,我再三确认,他指天发誓让我过来,还说可以边吃席边看戏。可我一到这才发现,哪有什么宴席,分明是诓我。这等胆大包天的奴才是不是更过分!”
行香子道:“冤枉啊,奴才可没这么说过!”
“哦?”夏太妃一扬眉,下巴抬高,说道,“那你是怎么说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说一遍。”
行香子看了看四周,昕贵侍等人满怀好奇地等着,而太皇太后正以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再看回夏太妃那张得意的脸,他明白过来,实话实说肯定是不行的,否则太皇太后就会授人以柄。
这锅还得他自己背才行。
“你说啊。”夏太妃催促。
行香子把心一横,双膝着地,对太皇太后道:“是奴才的错,刚刚偷喝了几杯酒,脑子发昏,跑到永宁宫惊扰到太妃。”
太皇太后道:“好端端饮什么酒,刚刚昼妃还因为喝酒误事,结果你又来这么一出,真是可恨,还不滚回屋子反省去。”
行香子磕头谢恩,刚要爬起来却被一只大手按回去。夏太妃不依不饶道:“这罚得可真是轻描淡写啊,按宫规,假传旨意是要杖毙的,太皇太后不知道吗?”
“此事全因行香子醉酒后胡言乱语所致,并非他本意,罪不至死。”
夏太妃发出一声哼笑,目光鄙夷:“太皇太后真是严于律人宽于律己的典范。旁人犯错便喊打喊杀,庄逸宫之人犯错便落个回屋反省,个中差距也太大了些。你就是以这种姿态登上《历代贤妃传》的?”
“你……”太皇太后气结,“那你要如何?”
夏太妃道:“像这等搬弄是非的奴才就该从重处罚。我记得当值期间喝酒是要罚杖三十的,就算他假传懿旨并非出自本心也应以错传旨意为诫,罚杖四十。何况他刚刚还对我出言不逊,应该再罚四十。我看在他是你之近侍的面子上消了零头,杖一百。”
行香子身子一软,差点没晕过去,这跟杖毙无异,甚至于更痛苦。
太皇太后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袒护,思来想去最后不情愿道:“那就杖六十好了。”
“你不会算数吗?”夏太妃叫起来。
太皇太后一瞪眼:“遵循宫规,杖罚六折起算。”
“宫里没有这规矩。”
“我庄逸宫有。”
“以前怎么没听说?”
“今天新立的。”
夏太妃无语,憋了半晌才道:“好啊,那就开始吧,我监督。”
行香子趴在地上,手脚被抓住,心中叫苦,欲哭无泪。他自当差以来还从没被这样重罚过。尤其是在当上庄逸宫的大宫人之后,大家更是把他当半个主子看待,各宫各处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如今被当众打板子,这份羞辱莫说以后能不能抬起头来见人,单说此刻就是颜面尽失,眼瞅着地缝就想钻进去。
身后噼里啪啦地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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