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头发理顺,重新整理好衣裳,不管那拖地的白绫,直接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昙贵妃喝止住他。
他回眸微笑:“接驾。”
身后,太皇太后在质问:“夏采金,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半个时辰前得到消息,说皇上改变主意先行回京,本想把这惊喜告诉昼妃,没想到您先来了。其实也就一句话的事,但既然您执意要先处理您的事,我也就只能等着。”
“你……”太皇太后气结。
“不过没关系,就像您刚才说的,皇上才几斤几两呢,就算知道了您唆使薛嫔毒杀昼妃然后又逼死薛嫔嫁祸于人,也做不出什么事来,对吧?毕竟在您眼里,就您最聪明,那祖孙三代都是傻子白痴窝囊废。哈哈哈哈……”
笑声渐弱时,他已出宫门,听到殿中有人喊叫,太皇太后晕倒了。
晕得好啊,最好直接死去。带着这种恨意,他走上宫道。
内宫城大门离毓臻宫有很长一段距离。白茸诡异的装扮令所有人侧目,然而他不在意这些异样眼光,也不觉得冷,就这样超凡脱俗地走着,一门心思走着,直到那高大的不可逾越的内宫城大门近在咫尺,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城门下,才放慢脚步。
五十步,二十步,十步……他从列队整齐的宫侍中间走过,步伐平稳,心潮澎湃。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看清那身紫金缎面上的两团祥云彩纹时,停下来,在原地跪下,仰望神一样的君主。
“陛下圣安!”声音如泣如诉。
身后,得到消息的妃嫔们陆陆续续赶到,无暇顾及白茸,纷纷跪倒,呼喊问安,声音参差不齐。
然而瑶帝眼中,只看到一人。
面容凄楚,披头散发,长绫拖地。
一身热汗全凉了,冷到骨子里。
恍然间,时光倒退。夕阳下,他站在院门口,扬起手里的精致礼盒,笑着说我给你带了礼物,一个惊喜。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草席之上,被春风搅动的乱发。
“陛下……”又一声深情呼唤,驱散那阴云。
他一把捞起白茸的胳膊,将人拥到怀里,先是一记长吻,确定怀里的人不是虚幻的影儿时,气急败坏地扯掉那不祥的白练,心疼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快告诉朕,谁要杀你?”
白茸摸着瑶帝的脸颊,目水充盈眼眶,哽咽道:“别问了,就算说了陛下也是无能为力,反正也不是这一次两次了。您回来就好,您回来了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瑶帝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一转头问跪在旁边的玄青:“他人呢,现在在哪儿?”
玄青不明白所谓何人,但直觉让他不假思索地说出来:“应该还在毓臻宫。”
瑶帝反手抽出一个随行侍卫腰间的佩刀,在一片惊呼声中,拉着白茸,大踏步向前走去。
雪下得更急了。在细密的针尖大的雪花中,天地乾坤都失了颜色,只余一道道白霜挂在世人眼前。而行走在白霜之上的,是两道如梦似幻的瑰色。紫与红交相辉映,一如星云流转带出极光之彩,不断变幻,不断反复,绵延不绝。他们并肩走在宫道上,所有人都在看到他们的刹那跪了下来,或虔诚或敬畏地叩首,又在看到明晃晃的刀锋时害怕地缩起脖子。
这片广袤大陆上的尊贵之主,云华帝国最尊崇的人,动怒了,世界即将崩塌。
快到毓臻宫时,白茸感知到瑶帝的手突然握紧,下意识看过去,坚毅俊秀的侧颜是那么完美,眼眸涌动着义无反顾。那一刻,他是真真正正地不害怕了,什么都不怕,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不在乎。
玄青猜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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