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正眼镜,再次拾起粪瓢,头也不抬对我命令:“不许出声。”
众人屏息凝神,一时间只剩苍蝇嗡嗡飞撞声。
四眼将粪瓢缓缓下沉,像是绳索吊着仪器探测地下洞穴,突然,他停住,猛地向下沉,往前一划——
满满一瓢懂得都懂的东西。
正值夏季,上面还有苍蝇的子孙扭来扭去。
四眼窘迫道:“在的、肯定在里面的。”
他憋着气,小心翼翼地将快要溢出的黄色糊状物质倾倒出去,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灰色手机终于显现出来。
那一刻,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众人齐松一口气。
不愧是四眼,言出必行,说一次能捞成,还真给他一瓢就给打出来了,就跟从免费汤锅里捞出肉骨头一样不可思议。
“谚儿,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满怀激动地伸出两根指头准备把小灵通捏出来。
四眼厉声喝道:“等等!”
我停住,蹲在原地,眉头高高挑起与他对视。
他急忙解释:“不是,你怎么可以、怎么能……”他的五官仿佛快要拧成一团,接着恳求我:“我先回去拿塑料袋来,你套手上,可以吗?”
“……行。”我痛快点头,泡这么久,也不差这点折腾。
后头菜地有条巴掌宽的小水沟,等水把小灵通表面冲的差不多了,我再次伸手——
“等等!”
“又怎么了?”
“再洗一下,好不好?”
“……你别净事儿。”
他也不说话,肢体无声抗议。
“行!洗!单用清水还不够,还要打肥皂,可以了吧?满意了吧?”
手机能够捞出来就不错了,内心深处已不抱希望还能用,只是单纯的不甘心,想试试。
菜地再后头,就是鱼塘,一人高的木藤篱笆挡着,小沟里的水就是从那淌出来的。
一股鱼腥味。
“四眼,你以前是不是也掏过,咋这熟练?”
“没有,其实……”他说,“我也没把握。”
“啊?”我震惊,“那你还信誓旦旦打包票说自己一次就捞出来,哄我呢?”
“我当时满脑子在想,绝对不能让你的手伸下去。”他不好意思的推眼镜,“以前捞过金鱼,应该也差不多吧。”
“……要是你没一次捞出来咋办?”
“那就多捞几次了,总比你手直接拿的好。”
隔着一层塑料袋,手指不停按下开机键,漆黑的屏幕没有一丝一毫的启动迹象。
老高特意买给我出远门带上,还没一个星期,就这么坏了。
我眉眼拉拢,重重叹口气,四眼蹲在我身边,迟疑地叫我名字:“高亦……”
“给你。”
“别难过,我以后给你买手机。”
视野中出现一把黄色蒲公英花,普普通通的花朵,不够漂亮也没有香味,我心里发笑,拿去哄小孩都没人会买账,也就四眼这眼睛不好的木头看得起。接到手里,第一次被人送花,送花对象还是同性,还是普通到连花店都不会培植贩卖的品种,花茎还残留着被他攥过的余温。
我相信四眼是真话,和别人的随口敷衍是不同的,但我也不会真放心上,以后以后,多久以后都可以,我无所谓地应下:“好啊,我要最贵的。”
“嗯,”他点头,认认真真地承诺,“我会努力的。”
我站起身,把手机用塑料袋卷巴卷巴,塞回裤兜。
“你还要留着吗?”四眼也起身。
“昂。”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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