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朝廷和羌柔使节的议和谈判正式开始。
朝堂上经过连续数轮争执和锱铢必较,双方的争论焦点最后锁定在是否开放边塞互市,以及羌柔是否归还名义上属于前朝的边塞小城沙洲。
紫极大殿,挂着朱红流苏的长明宫灯将殿内照得亮堂。
两个内侍在大殿中展开的一幅大型舆图。
言玉指着西北方一座小城,肃容道:“互市还有商量的余地,但沙洲城必须立刻归还我大曜,否则一切休提!”
羌柔正使古丽措满脸不悦,冷哼一声道:“什么叫归还?这是我们从景朝手里抢来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凭实力抢来的东西,哪有无缘无故让出去的道理?”
古丽措指着一言不发的李雪泓笑道:“就算要归还,也该是还给这位正主吧?哈哈!”
李雪泓默不作声地蹙了蹙眉心,目光暗暗落在谢临川身上。
前几天他府上突然收到皇帝亲口下令送来的披风,就是那日在驿馆谢临川为他抵挡暗器所披,李雪泓当时就气得脸色涨红。
秦厉定然是见不得谢临川对他好!
秦咏义慢吞吞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反驳道:“我们中原王朝更迭本就是继承前朝的疆域,景朝为我们所灭,沙洲城自然就是我们大曜的。”
他瞥一眼李雪泓,笑道:“顺王殿下,是吧?”
李雪泓手背暴起青筋,仍扯起一抹笑容,淡淡道:“秦大人所言不错。”
古丽措从鼻子里重重哼一声粗气:“那又如何?有本事你们就带兵过来抢回来,或者你们花真金白银赎回去。”
“想半点代价都不付,就要我们吐出来,是何道理?你们中原人是觉得我们羌柔人好欺负吗?”
他身后的几个使节团成员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这个问题迟迟无法达成共识,朝堂众臣小声议论着,却始终无法占据上风,羌柔人仿佛铁了心要占着沙洲城不放,谈判一度跌入冰点。
刑部尚书吴锦隆暗暗看了看谢临川一眼,出列道:“陛下,听闻谢廷尉在驿馆大显身手,力压使团,对羌柔内部似乎十分了解,甚至还懂得一些羌柔的语言。不知谢廷尉对此有何高见?”
谢临川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这个吴锦隆自从上次故意停职在家,顺便把聂晋案这口棘手的大锅甩给谢临川。
不曾想,还没得意几天,就听闻了谢临川在驿馆,把嚣张的羌柔使团逼得自断一臂给聂晋赔罪,这事在朝野传得沸沸扬扬,不仅获得了聂冬聂晋两兄弟的好感,就连向来不喜欢他的言玉丞相都当面称赞。
没多久,陛下更是下旨扩充廷尉府,这下吴锦隆傻眼了,廷尉府扩权,那不就意味着在压缩刑部的权柄吗?
他再也坐不住,急忙面见陛下请罪,又借和谈需要六部大臣共同协商为由,恢复了官职。
朝臣们和秦厉的视线顿时齐刷刷看向谢临川,他上前一步,举起笏板,笑容温文尔雅:“臣确实有一提议。”
秦厉坐在御阶龙椅之上,稍微坐直身子,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说吧。”
在古丽措和那位神秘副使乌斯兰的目光注视下,谢临川慢条斯理道:
“臣提议,若要我们开放边塞互市,就得在和谈议案上加上一条,开放边塞民间通婚。”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哗然一片。
兵部尚书梅若光立刻站出来强烈反对:“谢大人,你休要胡言乱语!禁止百姓私自与异族结亲,一来防止有外族奸细混入,在交战时泄露情报。”
“二来外族就是外族,蛮夷就是蛮夷,羌柔人依靠放牧为生,逐水草而居,不通文墨,不沐圣人教化,父死子娶其后母、兄死弟娶其妻的数不胜数,中原乃文明之地,如何能与此等蛮夷通婚,岂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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