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在阿宝门前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被人踢了一脚。
睁开眼睛看到卫导,我一个激灵。
等我站起来,又看到了他身后的阿宝。阿宝肯定喝醉了,因为他笑得有点怪,面色红润,宾馆的灯照在他脸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幻彩。
他们两人都不说话,我没话找话说,“我过来找阿宝,他不在。”
卫舒诚没说话,让开半个身子,让阿宝说话。
阿宝却很累似的,说:“明天再说吧,钟寒。我要睡了。”
我点头,回了对面自己的房间。
我关上门后,立刻从猫眼看出去,发现卫舒诚跟着阿宝进了他的房间。我的心,如坠冰窖。
表姐以前说过,剧组里时常会有人谈恋爱,以后我也会的。她当时的声音那么笃定,以至于我现在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对演员的诅咒。剧组这个地方,太奇怪了,人人都有别的身份,人人都活在另外一个故事里。
我也不像我了。
只有阿宝,他好像一直都那么不真实。
我现在也有点分不清,我对阿宝,是不是完全和角色无关了。
后来,我跟阿宝也没有聊上。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想要找他说点什么,难道说一说拍吻戏的体验?我只不过是心里堵着一口气,不知道从哪儿释放罢了。说到底,我比他更想回避那天的一切。
人一旦产生了怀疑,好像一切证据都会扑面而来。
我观察阿宝和卫舒诚,发现他们真的很暧昧,尤其是卫舒诚给他整理衣服的时候,我觉得他简直像是在当众抚摸阿宝。阿宝没有排斥,他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一切。后来我发现阿宝多了一只爱立信的手机,那是香港或者外国才能买到的,大陆还不能直接用,还要去弄一下什么,才能使用国内的电话卡。我看他也不怎么用,但是带在了身边。阿宝本来就挺多衣服的,但是他来了剧组之后没时间去买,最近天气转暖,他多了一件羊绒高领毛衣和一条牛仔裤,我认为这也是别人送他的。这个别人,我不作他想。
在那天之后,我也没找他提前对戏了。都是在现场,等彩排或者走位的时候,浅浅地聊几句。
他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我有情绪了。
但是他没有解释。
偶尔会和他对视,他的坦然像是对我无声的嘲笑。我不知道他怎么看我,我觉得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是我不知道的想法。
我们的状态不对,卫导第一个就做出来明确反应,说暂时不拍了,要让我们休息两天。
副导演也来开导我,叫我不用太紧张,越紧张越演不出感觉,不如出去玩儿两天,见见学校的同学。我也不想在剧组这么待着,便顺水推舟说学校老师正好找我,我回去一趟。
阿宝一开始没说什么,等我去公交站的时候,他又跟了来,穿着一件崭新的西装,像个港台明星。他说陪我一起去,也看看我们学校什么样子。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鞋。
他又拍我一下,说:“钟寒,你有话就直说吧。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吗?”
他没说话,等公交车进站,他忽然说,“我觉得算是。”
这一句话,仿佛对我大赦天下,又仿佛堵死了我所有的路。
我带着他去学校上课的教室参观,好多同学都问我阿宝是谁,怎么这么好看。大家并不会去评价他是否过分的美了,模糊了性别,都真心实意地欣赏这份美。阿宝面对所有的赞美和指指点点,都很平淡,仿佛这些不过是一句“你好”,对他来说并不值得多么高兴或者害羞。
我却因为他站在我身边而莫名的自豪。
我带他去了食堂,他问我,“我想吃红糖馒头,有吗?”
我去问阿姨,阿姨说没有,阿宝有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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