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试图让她睡得更安稳些的于乐。
这是一场临时起意的出游。倡导者是于乐,组织者是Lynn,连笑实在很难拒绝Lynn的请求,即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正打算同丢掉陶京一样丢掉那朵该死的三角梅,再抓起他的包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门铃再次响起。
“连笑你来我这的时间也不算太短了,没想到大家缘分比想象的深,如果不介意,就近找个古镇陪姐姐逛逛好吗?我也不想这么仓促,可惜明天我就要回深圳了。”没有张铭凡,Lynn语气淡淡,“凡子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不一起了。”
连笑感谢她的贴体,一场劝学游记,确实不需要招揽更多的观众了。抬头看了眼于乐,连笑疲惫地耷下了眼皮。
目的地非目的,谁都知道这场出游不是为了观游。重庆周边的古镇大同小异,捏着背包带,连笑跟着眼前的步子走,青石板、阴阳瓦、木骨泥墙,空气里融腻着老烟未散尽的颓圮味道,给人以不清爽的体感。并不算晚,天却是灰黄的,是许久未擦的公车玻璃,摸不到窗外实景,只感觉指肚涩滞。为数不多的景点之一,一座小教堂,白墙黑瓦,尖合的顶梁托举着畸大的十字木牌,一中年男人正赤膊施工,油漆将那十字漆得血红,漆使得过盛,盛不住,所以坠流,滴滴答答,打在顶上。他不小心,想往下爬又踢倒木梯,自己断了自己的路,所以懊恼叹息,“啷个来帮哈我撒。”
雨来得比救援早。
血红从十字架上脱落了,被水裹挟着要往土里钻,男人劳力作废,可来不及惋惜,他连滚带爬攀下刚竖起来的梯子,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又往上望,望的是那桶被他遗忘了的开了口的油漆。
男人拍手,跺脚,懊恼半晌,又要往那梯子上靠。救援者来拦。
“哎,算老,用不得老。”“你莫要老。”
这雨来得太急,刚出教堂,还没来得及寻找下一个去处,已经倾盆倒下,他们只得是胡乱冲进路旁唯一敞开的门。
一家茶馆,他们被困住了。
厅堂中央是四方的井,竹的桌,竹的椅,没人喝的四杯茶孤独地袅着热白气。连笑倚着窗框呆望着雨幕,“这雨看起来应该还会下很久。”是Lynn,她的头发半干,不过,看着似乎并不在意。于乐缺位了,是寻吹风机去了。至于陶京?管他在哪里。
“啊,嗯。”连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Lynn,他实在心情复杂。
“细烟习惯吗?”Lynn夹着烟盒,抽出一根给自己衔着,又递到连笑眼跟前。
连笑笑了下,接过,给自己点了火,又护着打火机给Lynn点上了。
“我和你们于老师看法不太一样,我不认为路只有一条。”Lynn也靠上了窗框,“但我不否认他建议的那条的确是最正统的。”
连笑不置可否,只是垂了垂眼皮。
“这次我回来,他和我提到了你,并且向我许愿,希望我能够帮你,”Lynn单手撑住下巴,歪头看了眼连笑,“我同意了。”
“复读,或者直接读大学,都可以,那是你的路。你直到大学毕业,我负责。”Lynn吐了口烟,烟散在雾里,“不是可怜,你知道的,即使不是于乐这层关系,我也挺喜欢你的。如果你愿意、机会也合适的话,说不定未来你也能来帮帮我,算是笔投资吧。”
“要知道,我喜欢聪明的漂亮小孩。”Lynn笑着捏了捏连笑的脸颊。
陶京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又像是本来就在这里,只是滴了显隐液,才刚浮现出来。于乐也从后门跑了进来,他手里捏着的,是吹风机。
连笑唇张合着,正下意识想去捏背带,突然大脑一空,有冷汗在起。他的包不见了。那只包被他顺手放在了教堂里,走的时候,却是没注意到的轻快。
歉意地朝着Lynn笑了一下,飞快解释完,连笑转身往雨幕里冲,于乐抄起伞跟上。陶京想一起,却是被Lynn叫住了,“京子,你留下,给我吹头发。”
吹风机呜呜在响,没人说话,奇异的真空状态。
“生我气了?”Lynn歪了歪头。
“没有,如果留不下也是我没本事,”陶京专注打理着姐姐的尾发,“你愿意帮他,我很高兴。这是他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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