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飞既答应了好生养伤,便也一一从了,整个人如檐下的?那水钟般,滴滴答答地,极具规律地连轴转了起?来。
即便外出,他也不敢走远,只因不想?遇到付凌云等人徒增尴尬,故而他每每走到飞龙川前的?芳菲林中便开始打道?回府。
起?初停步于那奔腾的?河川时,他还会遐思——只要顺江而下,便能回到栖凤山,去寻找思念已久的?故人……
然而转念间?他又会想?到与陛下的?约定、身上背着的?死罪、床头未翻完的?书、斋里?未听完的?课,不免又觉得良心不安,焉能任性,于是也歇了不告而别的?念头。
几?次三番后,他也不再想?着下凡之事,飞龙川竟渐渐成了一条普通的?溪流,他甚至能滞留湖边,看花落水流之景,在河边停留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了。
第37章 幼鹿
也正因此, 他见到秦灵彻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因着?内宅里那一通严厉的申斥,他对秦灵彻敬爱畏惧远多于亲近之意?。然而不谈正事的时候,帝君陛下却实在温文可亲。
杨雪飞渐渐地便也生?了胆子, 拿出了当年大胆上前与大师兄搭话的勇气, 挑着?书中角落里的几句话、几个词,假装听不懂先生?的授课,又去找陛下问一遍。
只是秦灵彻并不是陈启风,也并不会因为他这样故意?贬低自?己来捧高对面?的拙劣技巧而沾沾自?喜。秦灵彻总是安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脸埋到书本?里,才开始耐心地一句一句拆解着?讲给他听,所言之细致似乎是生?怕他连八字的第一划怎么?写都不知?道。
如此试了一两次, 杨雪飞便再也不敢施以这样的伎俩, 再碰到陛下时,他只敢小心翼翼地绕过;若实在不喜寂寞, 便干脆寻一棵树躲在后头, 抱着?膝盖听陛下自?己与自?己对弈时落子的声音。
帝君陛下对此不置一词, 仿佛树枝上多了一只鸟儿, 泥窝里多了一只兔儿似的,并不影响他与自?己下棋。
杨雪飞就这样一日日听着?,终于有一天,他听着?听着?便睡着?了。
恍惚间, 带着?清香的微风拂过身上,他睡梦中觉得有些寒冷, 便将手?里的书册摊开了盖在脸上, 整个身体也蜗牛似的蜷起来。
梦中他似乎回到了栖凤山里的那棵老核桃树上,雀鸟叽叽喳喳啄着?他身边的树木,虫子沿着?泥土的缝隙悉悉索索地爬行着?, 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能惊醒他的也只有他自?己。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久到杨雪飞几乎要忘了自?己身处何处,正当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时,眼前却出现了一幅极其奇异的画面?——
秦灵彻并不在他窥探的那棵树后,而是屈着?一条腿坐在他眼前——除此之外?竟还有一头体态雪白?的幼鹿,正虔诚地低着?头,将毛茸茸的额头偎依在天帝陛下的掌心,前掌轻轻地蹬弄着?地面?。
“嘘,嘘,稍安勿躁——”秦灵彻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声音中却有几分半真半假的抱怨,“——你可真闹腾,把我的贵客都弄醒了。”
杨雪飞脸一红,连忙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那幼鹿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险些又逃回幽暗的树林中。
“——你也稍安勿躁。”秦灵彻转过头,含笑看向他,哄他的语气与哄那幼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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