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棠忍不住笑了。
她偷偷看了沈津年一眼,他面无表情地夹菜,耳根却有些红。
“那时候他才五岁,”
沈母笑着说,“老师让他练指法,他不肯,说曲子太简单。老师气得不教了。”
“后来呢?”
舒棠问。
“后来他爸给他找了个新老师,人家一听是沈家的,不肯来。”
舒棠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终于开口:“妈,别说了。”
沈母笑着摆手:“好好好,不说了。”
舒棠低头吃饭,嘴角弯着。
她想象着五岁的沈津年,小小一个人。
坐在钢琴前面,把老师气走的样子。
忽然觉得那个高高在上的沈总。
也没那么可怕了。
吃完饭,沈母说想和舒棠单独说说话。
舒棠看了沈津年一眼。
他点了点头。
她跟着沈母走到偏厅。
偏厅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套茶具,旁边的书架上有几本书。
沈母示意她坐下,开始泡茶。
动作很慢很从容。
像是做过无数遍。
“舒棠,”
沈母开口,“津年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操心。学习不用管,工作不用管,什么都自己拿主意。”
她顿了顿,“只有你,他跟我们闹了很久。”
舒棠的心微微一紧。
沈母把茶递给她,看着她:“他爸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他就跟他爸吵。吵了好几次,气得他爸血压都高了。”
她笑了笑,“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舒棠捧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要怪你,”
沈母说,“只是想告诉你,他是真的在乎你。”
她看着舒棠的眼睛,“我这个儿子,从小就不会表达。他爸对他严,对他要求高,他从来不说苦。什么都自己扛。”
她顿了顿,“所以,请你多担待。”
舒棠的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想起沈津年说的那些话。
他小时候的事,他妈骂他拖油瓶。
他爸打他,和沈宗争了一辈子。
他控制欲那么强,是因为害怕失去。
他那么强势,是因为从小没有人保护他。
“阿姨,”
她声音有些沙哑,“我会的。”
沈母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好。”
两人回到客厅的时候,沈父正和沈津年下棋。
沈父执白,沈津年执黑,棋盘上黑白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舒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不懂,但觉得沈津年落子的样子很好看。
沈母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你又输了。”
沈父抬头看她:“还没下完。”
“下不完也是输。”
沈母笑着说。
沈父哼了一声,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从沈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舒棠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栋安静的房子越来越远。
沈津年开着车,没说话。
“沈津年。”
她忽然开口。
“嗯?”
“你妈跟我说,你为了我跟你爸吵架。”
沈津年没说话。
“她说从来没见你那样过。”
他还是没说话。
舒棠看着他。
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沈津年,”
她轻声说,“谢谢你。”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没说话,但唇角弯了一下。
车子驶出那片安静的富人区,汇入城市的车流。
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北京照得璀璨。
舒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没那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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