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孟露轻声撒谎说:“我妈妈去了美国,原本她计划要带我出国留学的,就暂时没考大学。”
可就在她答完这句之后,安怡交谈的声音停了。
孟露抬起眼就对上了安怡看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讥讽的笑意,安怡慢慢放下筷子,用体面的微笑和她说:“对了,露露不是从小就跟着去美国深造的妈妈学钢琴吗?诗晴也从小学琴,露露弹一首跟诗晴切磋切磋吧。”
孟露脸烧得厉害,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她,她像一只穿了衣服装人的猴子,被真正的高等人一眼看穿,却故意逗着她,要看她自己露出猴脚。
“我很久没弹早忘了,就不献丑了。”她这样说。
“太自谦了露露,年轻人热闹一下。”安怡依旧体面笑着,直接问:“露露会弹哪首?那首致爱丽丝会弹吗?”
孟露握紧手里的筷子,根本不敢看安怡,“不太会。”
“那你会弹哪首露露?”安怡像个审判长,势要当众揭穿撒谎者的罪行。
孟露因窘迫把嘴唇抿到苍白。
文良看不下去开口叫了一声:“妈……”
可求情的话还没说,就被安怡笑着打断:“我在和露露说话呢,你有什么等会说。”
文良就那么窝囊地闭了嘴。
陆怀英“啧”的笑了一声,他太清楚安怡的性格,小时候他只是撒谎没写作业,就被安怡罚跪在大院儿里,他请求进屋里跪,安怡却说就要他所有的朋友都看到他受罚、丢尽脸面他才能长记性。
今天安怡就是要当众羞辱孟露。
他想起身结束这场窒息的饭局。
身旁的孟昭昭突然说:“安奶奶你为什么非要逼人家弹钢琴啊?学琴又不是为了给你们表演的。”
她稚气的声音清脆又清楚。
餐桌上的一圈大人全愣了愣。
安怡皱眉看向孟昭昭。
孟昭昭很大方地又说:“安奶奶那么想看表演,那我给你弹吧。”
她跳下了椅子,跑到钢琴前。
小小的人还没有钢琴高。
陆怀英看着她自信地爬上琴椅,还以为他的女儿是什么天才,小小年纪就能弹一首惊才绝艳的钢琴曲,谁知道孟昭昭跪在琴椅上倒是先熟练地弹了致爱丽丝的前奏,但不到十秒就按错键,然后她开始一通叮铃哐啷地乱弹,制造出惊人的噪音。
“哐”地砸完最后一个黑键,她回头看一桌子目瞪口呆的大人说:“表演完毕,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吧?”
安怡的脸色简直变幻莫测。
陆怀英靠在椅背里乐了,在无比尴尬的场面里为孟昭昭鼓掌说:“弹的不错,很有做钢琴家的天赋。”
蒋栋震撼地看向陆怀英,这话他怎么夸得出口?
“弹钢琴有什么好炫耀的。”孟昭昭得意的小跑回孟露身边,拉住她的手和她说:“露露阿姨的手这么漂亮一看就是弹钢琴的,钢琴就是想弹才弹。”
她居然在为她说话。
孟露握着她热乎乎的小手五味杂陈,她原本没什么可委屈的,原本就是她虚荣心作祟撒了慌,最多只有被打脸的窘迫和难堪。
可这么小的孩子才刚认识她几天,就这么无条件站出来替她说话,对她好,她心里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文良哪怕替她说一句话呢?就算她们不是恋爱关系,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有些情谊在的吧?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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