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来的雪花果然都被挡住了,他的头发、肩膀、胳膊重新变得干干净净。少年向后压下伞面,对楼上的褚京颐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好像真的变暖和了,这下,我跟宝宝都不用淋雪了!”
褚京颐这时才发现,他羽绒服的胸口位置鼓鼓囊囊的,拉链拉下来一点,隐约能看见两张一模一样的、熟睡的婴儿的脸庞。
婴儿静静地窝在妈妈胸前,就像曾经栖身于妈妈的羊水中那样安详。
“这把伞是给你一个人的,”褚京颐沉下脸,语气很严厉,“把宝宝扔掉,走你自己的路。”
“不,我要和宝宝一起走!”少年对他做了个鬼脸,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跑远了,“你不陪我,那就让宝宝陪我回家!”
“再见!褚京颐!再见了!”
“等等……”
褚京颐心里一急,想要叫住他。
下雪天,路况泥泞难行,他带着两个婴儿,一路上不知要摔多少次跤,万一遇到坏人,跑都跑不掉,怎么可能平安到家!
“梁穗!笨蛋!快把那两个累赘扔掉!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褚京颐抓住窗框,对着雪地里逐渐远去的人影放声大喊,但对方似乎并未听见,仍旧笑着向远方奔去,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越来越难以被视觉捕捉。
突然,一个趔趄,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哇哇大叫着向前跌倒。
褚京颐脑子一空,下意识从窗户里扑了出去。
下一瞬,身下的雪地变成了万丈深渊。
风声呼啸,急速下坠。
世界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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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猛地睁开眼,犹如濒死之际终于浮出水面的溺水之人,本能般大口喘息。
“呼、呼……”
明亮的病房,洁净的,略带消毒水气味的空气。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伴随着鸟语花香,驱散了梦中的严寒。
“褚总!褚总您醒了?”江淮急忙凑到病床前,关切询问,“您觉得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褚京颐扶着额头,没有出声,仍在深重而平缓地呼吸。
似乎因为这过于仓促的惊醒,使得他的某一部分不慎遗失在梦中,思绪流转滞缓,陷入了长久的怔忡。
直到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摇了摇他的胳膊,用力地往下扒拉着他挡在眼前的左手。
褚京颐转过头,看见一张不久前还出现于自己梦里的脸。
成熟了许多,但眼神一样纯粹干净,含着满满的担忧。
“吓到你了?”褚京颐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手,想安慰地拍拍自己的Omega,但随即就被梁穗把手扒下来。
那张引得此刻的他心潮起伏不定的脸靠得极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左半边面颊,温热的吐息打在皮肤上,痒痒的。
褚京颐问:“看什么呢?”
梁穗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打开递给褚京颐,指了指他的左脸,示意他自己看。
褚京颐狐疑地接过镜子,转过脸一照,发现自己自左侧下巴至眼角处赫然是一道长长的血痕,伤口很新鲜,只差一点就伤到了眼睛。
竟然没觉得痛。
「你晕倒的时候,摔在了电脑上,被显示屏的边角划到了脸,」梁穗打着手语向他解释,「你运气好,要是划得再深一点,你就要毁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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