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会发生什么?”
谢幽说:“你看。”
石壁上漸漸泛起光来, 那些光芒汇聚成一道长流, 涌向了中央的浮生镜。浮生镜的表面渐渐涌起了云雾。
应忱一瞬不眨地看着, 她知道,这是浮生镜启动了,它想展示些什么?
云雾之色散去, 应忱看见了,人世之景。
她看见司玉抱着刀站在告示栏前,正看着一张头上长着五根毛的画像;海龟族与鲛人族的少女在街上走走逛逛;神情祥和的绿衣女人正低头侍弄花草,而后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天际;金发的龙王雙目无神地看着手中捧的剑,不知在想些什么……
每个人面上的神情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浮生万世,皆在镜中。应忱现在才懂得,这句话的含义。
这是妖域的景象,那再远一些的呢?
应忱心念一动,镜中的景象再次转变。
伏案批阅奏折的沈青时,案桌上摆放着一个火凤水玉摆件;面帶病容的男人轻轻咳着,手中白帕沾上了血痕;还有朝气蓬勃的少年和身形半透明的鬼魂,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够,还要再远一些。
浮生镜听见了应忱的心声,画面再次变幻。
神情温柔的苏染染,手中却捏着几根闪着寒光的银针。
“稍微忍一下哦,可能会有点痛——”
在画面变得血腥之前,浮生镜贴心地切走了画面。
这里是洞玄宗。
应忱还看见了江岫白。
她正盘腿坐在小溪邊,暮山雪横在腿上,她望着小溪,将腰间的青玉笛取下,緩緩凑至唇邊。
悦耳的笛声自清风中响起,悠扬婉转。
看着她手中的青玉笛,应忱的眸色暗了暗。这应该是江岫白从靈溪秘境中帶出来的……
画面再转,应忱看见了盘腿坐在静室里的宴寒。
他双眸紧闭,面色痛苦挣扎,丝丝血迹顺着他的唇畔流下。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支梅花。
宴寒?他怎么会在洞玄宗?他在凡人界的剧情已经结束了?
应忱心中刚升起疑问,浮生镜的画面又变了,根本没时间给她多想。
白发垂地的男人神情祥和,他站在山巅,遥遥望着整个洞玄宗。
师尊……
在应忱心里喃喃念出这个称呼时,镜離突然侧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应忱还没听清,画面就断了。
“神主以前就喜欢站在这里,透过浮生镜看人间。”谢幽的声音自身畔传来,隐隐
带着怀念。
应忱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她说:“那我肯定不是神主了。”
“我不喜欢这样,好孤独啊。比起从浮生镜里看,我更喜欢亲自去体会一下人间的浮世百味。”
。
镜離收回視线,看向天际,緩緩启唇。
“这就是你想要的?”
苍穹之上传来了恢宏的声音。
“我们都想要祂回来,不是嗎?”
镜離微微叹了口气:“你没问过她自己的意愿。”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忘了我,也忘了你,你真的甘心嗎?”那道声音又说,“你说,她会喜欢这个我为她打造、守护的世界吗?”
镜离沉默了许久。
微风从山巅拂过,卷起他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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