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扶迎着他的目光,配合地笑赞道,“大将军体恤属下,真乃将士之福。”
正月朔,晋阳王宫,一戍卫兵士跌跌撞撞闯进,扑跪在高澄前,“大将军!天……天有异象!日头……日头被吞了!”
高澄刚与陈扶、陈元康议定河南防务,闻言猛地起身,掀帘开窗。
风雪之中,冬日被一团黑影啃噬,宫人们挤在廊下,有的跪地祈祷,有的捂脸发抖,连呼啸的朔风都似带上了呜咽哭腔。
高澄脸色一白,转身便往高欢寝殿疾奔,陈元康与陈扶紧随其后。
寝殿内,药石的苦涩气味早已浸透梁柱,与炭火的焦气缠在一起。高欢陷在锦被里,眼皮盖着,残烛映在他蜡黄的脸上,明灭不定。
“兄兄!”高澄扑到榻前。
高欢眼皮微颤,“嗯”了一声,用尽力气撑起半截身子,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娄妃忙命侍女撕开糊着保暖的窗纸,“刺啦”几声后,窗户被推开,朔风卷着雪片扑了进来。
太阳已被阴影吞去大半,天地间一片昏暗,唯有日轮边缘那圈暗红的光,将远处宫墙染成诡异的赭色。
“日蚀……其为我耶?”高欢笑了,“死亦……何恨。”
高演、高湛等一众孩儿扑在榻边,哭得撕心裂肺。娄妃早已泣不成声,陈元康也哭得难以自已,陈扶扶着阿耶,落下两行清泪。
高欢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高澄脸上,嘴唇翕动着,似有话说,却发不出声。
“稚驹,给大王唱首敕勒歌。”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高欢感到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疲惫,连呼吸都已无力,那暗红日轮、眼前哭红的脸庞、晃动的帐幔,变得模糊,像水中的倒影,渐渐消散……
“在天的尽头,与月亮聊天……”
怀朔镇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城头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刚刚结束巡哨的高欢,铁甲未卸,望着远方的群山出神。
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头。
他猛地回头,看见镇将段长站在身后。老将军的须发已染霜色,却依旧腰杆挺直。
“贺六浑。”
高欢屏住呼吸。
“你有康济时世的才能,”段长那双看尽边关风雪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辈子,绝不会白活!”
老将军的手微微用力,“我这把年纪……怕是见不到你叱咤风云的那天了。只盼你日后发达……能照顾我的儿孙……”
“心随天地走,寻找那达观……”
杜洛周的军营陷入一片混乱,火把的光在夜空中乱晃,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作一团。
高欢撞破军帐的布帘,冰冷的夜风如刀割面,灌进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