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壶,“哥几个……壮、壮壮胆子!”他拔开塞子,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旁边的人。
几个人都被即将到来的行动激得心神不宁,正需壮胆,轮流接过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众人胡乱抹了嘴,出门,散去各自灶台。
庖厨里叮当乱响,烟火升腾。兰京沉默地处理着几把鲜嫩莼菜,旁边的阿禛,搅着一锅渐渐粘稠的米糊,低声问,“固成哥……南边不都乱了么?真就……真就非走这条绝路不可了?”
兰京的动作一顿。
陶罐里青翠欲滴、在水中缓缓舒展的莼菜叶片,那柔嫩的绿色,仿佛江南水乡漾开的涟漪。他想起建康,想起妻儿,想起那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光线透过高窗,将堂内弥漫的尘埃照得粒粒分明。
长案两侧,陈元康、杨愔、崔季舒、李丞依次而坐,高澄指尖闲闲点着砚角,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陈扶身上。
“稚驹,拟定新朝百官,以他几人协理,可算得宜?”
陈扶看向父亲陈元康,“阿耶任大行台郎,兼中军将军,又兼领过尚书右丞,可为相国详核百官文武才具、宿愆旧过、门户渊源,明辨职任适配之宜。”
陈元康不觉挺直了背脊。
“杨公升任吏部尚书已有月余,想必对官员资序谙熟于心,可依近期‘所察所核’,为新朝剔选人才。”
杨愔含笑颔首。
“崔侍郎职在禁内,承宣诏命,沟通内外,察知诸员与宫中关系亲疏,必可确保最终议定之名录,得以顺畅颁行,无有阻滞。”
崔季舒拱手称是。
她目光转向李丞,浅笑道:“中书令久掌奏章文书,又做过秘书丞,可将议定之百官名录、职司权责当堂记录整理,转为正式典章制诰,给相国过目。”
“丞必详记之。”
“堂内四公,已分涉人事考铨、诏令宣达、文书典制、军事协理、财政勾检等要害环节,构筑新朝纲维,足矣。”
一番剖析,将参会四人之权能、在今日会议中能发挥的具体作用讲得明明白白。
堂内众人皆附和赞之。
议政遂始,每一项任命,都牵扯着各方势力与未来格局,讨论时而激烈,时而陷入沉思。
日影在青砖地上缓缓移动,不觉已近午时。
高澄揉了揉眉心,正欲喝口茶润嗓,却瞥见陈扶目光再次投向门口方向,笑问:“稚驹可是腹中擂鼓了?”
陈扶倏然回神,忙道:“稚驹失仪。”
“饿了何错之有?”高澄抚抚她脸颊,叫来刘桃枝,令早些传膳。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帘栊挑起,膳奴兰京、阿禛捧着食盒入内。
陈扶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兰京。
高澄上表请立太子那日,她暗中布置了一切,结果次日却风平浪静。此后便日日提心吊胆,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来的风暴,今日朝会,孝静帝正式下诏立皇子元长仁为太子,她本就紧绷的心弦,更紧了。
眼前之人布菜、摆放、退后,动作稳当,看起来是那么‘正常’。
念头刚起,兰京忽转向主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以额触地,“咚”地一声闷响。
“奴恳求相国开恩……念在奴伺候多年的份上……放奴归返故土……看看家人可还安好……”
陈扶眼风疾速扫向垂手侍立的阿禛,阿禛极快地朝她点了一下头。
心脏骤然缩紧,几乎要跳出胸腔。
高澄脸上闲适笑意褪去,眸色转寒,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跪伏在地的兰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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