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算阴影波及到她时,能保下她的‘大树’。而公主,正费尽心机,要将这样的人揽入后宫,变成‘对手’。”
“替夫纳妾?何等短视,何等愚蠢!”
她不过一个女官,竟敢对她这个公主,说出这等话来?!可偏偏元仲华感受到的,竟不是被冒犯的怒意,而是溺水者看到浮木的希望。
“是我……糊涂了……还请侍中……提点……”
行至岔路,元仲华看眼正堂方向,朝陈扶颔首一礼,转身向大门而去。
刚到廊下,便听见里头的争执声。
“你只顾着应承,可看过女儿脸色?!”
“妇人之见!此等天恩,阿扶求之不得,你方才那闷不吭声的样,才是失了待客之道!丢我陈家脸面!”
“我可不是陈家人!丢不到你的脸上!”
“你!”
“阿母。”
陈扶从门边暗影里走进来,手里多了根乌黑油亮的马鞭。她径自走到原先座位,缓缓坐下,将那鞭子横置于膝头。
陈元康急声问:“殿下呢?”
“走了。”
陈元康反应过来,定是得了阿扶准信,回去复议了。
“好啊!那可是昭仪,是仅亚于皇后的尊位!”他浑身因激动而颤着,“待相国大事一成,你造册受封,哈哈!阿耶便是国丈!你在后宫,我在前朝,内外相济,何愁我陈家门楣不耀?!”
“阿耶为官十数载,只看得见金光大道?”陈扶摇摇头,冷然一笑,“陈家是何等根基?一非世家强族,二无累世功勋,所凭所恃,不过是一时信重。这样虚弱的根底,却封授右昭仪,将多少世家贵女、勋旧宗室踩在脚下?他们那一腔愤恨,会冲着谁来?”
“相国今日可以一时兴起,将女儿捧上九霄。他日若有一丝不如意,那些嫉恨挑唆便会入耳,彼时,一句‘勾结外臣、倚仗宫掖’,便足以让你我遭遇灭顶之灾!”
陈元康并非不懂,只是自认以自己和女儿之才能,不会是那般结局。可话说回来,高澄又确实是,说错一句谏言就翻脸的人……
“可……可若阿耶违逆他,按相国的性子,不一样是自寻死路?”
“谁说要阿耶违逆他了?”
陈扶起身走至他面前,撩起袍摆,屈膝跪下,捧起那根乌黑的长鞭。
“孩儿是要请阿耶,演一出戏。”
元仲华抿了抿唇,看向堂中人,开始了她的回禀:
“陈大行台与李氏夫人,对此天恩厚爱感激涕零,连道家门有幸,绝无半分异议。”
高澄勾唇一笑,陈元康是聪明人,李氏一介妇人,能有什么异议。
“只是陈侍中……”
“?”
“她不肯。”
第54章
他不信。
高澄脸上的神情, 像是被过于明亮的光线晃了一下,出现了一瞬空白。
她不肯?
稚驹?那个自幼便跟着他,永远乖顺, 永远贴心的稚驹?她怎会“不肯”?
他不信。
落在元仲华身上的眸光沉下来,冷得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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