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与陈扶在园中说话、教琵琶、约别馆学琴,一桩桩一件件,全与她讲了。
末了,他抬起眼,满眼通红的看向陈嫔,每个字都像从齿缝挤出:“依你看……朕该如何处置那慕容士肃?”
“既然陈内司对他无意,陛下何必去管呢?若慕容公子因这个受了处置,陈扶那般灵透的人,岂不立时便想明白了——段公子的婚事,怕也是因她而起?”
高澄胸口那口气猛地窜出,叱道,“便是知晓是因她,又待如何?!”察觉到声音拔得太高,又硬生生压下去,“朕……朕都没有想着罚她,还要朕如何容忍?!难不成眼睁睁瞧着,由着他们——”
陈嫔静听着,等他气息略平,才笑了笑。
“陛下,那只是公主的一面之辞罢了。公主心里爱慕段公子,见有女子同心上人说话,自然觉得是要抢人。”她将一箸剔净刺的煎鱼轻放进他面前的小碟,“反观陈扶,公主插进去,她却并无不悦。再者,那松韵别馆,臣妾听着,倒像是个公开讲学授艺的所在,并非什么私密之地。”
高澄盯着碟中那点雪白的鱼肉,默然片刻,终是拾起牙箸,将那鱼肉送入口中,慢慢嚼了。
陈嫔见他肯动箸,眼角弯了弯,继续缓声道:“陛下不妨……瞧瞧陈扶明日的反应。若她对段公子赐婚一事毫无芥蒂,那便只是想学音律罢了。”
学音律……高澄咀嚼的动作停了停。她告假那日,确实说过“臣于礼乐一道所知甚浅,对太乐署事务并无助益”。她事事想为他周全,若觉自己于此道无力,起了心思去学,倒也……可能。
心头那团横冲直撞的火,被这念头稍稍压下去。他伸手,端起了那碗一直未动的莼菜羹,喝了。
陈嫔执起汤匙,又为他添了半碗,声音放得更柔,“她若是与孝珩一般,原是为着陛下才去赴的宴席,又是赋诗立威,又是清谈定调,费了好一番苦心;结果回头,陛下却将宴上与她稍有接触之人全处置了……她知道了,可会高兴?”
正要舀羹的手,倏地顿在半空。
“……会不高兴?”他问,目光定定看着陈嫔,像个懵懂的孩子。
陈嫔迎着他目光,很轻,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陈内司是陛下内定的昭仪,此情外人并不知晓。会宴上的儿郎,只当她待字闺中呢,慕容公子不过是更直率些罢了。”
“不是有句话,叫‘不知者不罪’嘛?”
高澄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吃了几口菜,又饮了半盏酒。
慕容绍宗坐镇东南,功勋卓著。其子……眼下确实动不得。过段时日,给他个外放的武职。东
南或襄阳,总有缺员。
见他脸色松了,陈嫔这才拿起自己的箸,刚吃了没两口,却听身侧之人一声极低的喟叹,沉沉地飘来:
“这滋味好似……晋阳失守。”
陈嫔脸上妥帖的笑意还挂着,只是嘴角僵住了。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覆下来,硬塞了两口饭进嘴里,喉间像是被这冰冷黏稠的东西堵死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高澄浑然未觉。他心头翻江倒海的怒气,被陈嫔三言两语疏导开来,只觉眼前人可心如意。他朝外扬声:“来人。”
候在帘外的宫人应声而入。
“传朕口谕给中侍省,将前日内库新登册的那套羊脂玉首饰、那斛合浦南珠、并那对赤金嵌宝臂钏,赐予陈淑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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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嫔抬起脸,笑吟吟凑近,用箸头虚虚点了下他的手臂,玩笑似的问:
“那臣妾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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