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自家闹别扭的孩子。
陈扶缓缓抬起眼,看向他。唇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用玩笑的口气,接住了他递来的台阶:
“那陪陛下用膳,是不是比陪相国,能多加一个菜呀?”
嫂子的事既已解决,再僵持下去,于己于人都无益处。
高澄眉梢一扬,朗声笑起来,“加!莫说一个,多加一案都行!”说着,将人拉起半拥在身侧,相携着步出了太极殿东堂。
牛车驶离宫门,刚转入相对僻静的街巷,净瓶便按捺不住,身子朝陈扶倾过去。
“仙主,仙主!”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急,“那段公子……接的究竟是个什么圣旨啊?”
陈扶靠在车壁的软垫上,微微合着眼,面上没有什么波澜,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务:
“记住,我昨日是去向段公子学琴的。”
净瓶一愣,学琴,仅仅是学琴。那琴剑相和的柔情,那未及言明的默契……就当从未有过?这意思分明就是,那是赐婚的旨意!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和愤懑猛地冲上净瓶心头,她攥紧了袖子,脱口道:“这算什么呀!仙主还不是他的昭仪呢!要我说,仙主以后就别理陛下了!”
陈扶没有接这句气话。
净瓶自己发泄完,那股冲顶的火气慢慢落了下去,一阵更深、更绵长的惋惜漾起。她想起段懿抚琴时的风姿,舞剑时的英气,想起他看仙主时眼里亮晶晶的光,想起小书童说他“重情重义”、“柔软心肠”。多好的人啊,怎么就……
她挨近陈扶,声音也低软下去,
“仙主……段公子,真的很好呀。万一……万一错过了,往后遇不着这么好的了可怎么办?要不……去求求陛下?求陛下成全?”她说得自己都有点没底气,声音越说越小。
陈扶睁开了眼。车窗外掠过市井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求陛下成全的前提,是两情相悦,同心相应,他既已接了圣旨,这门亲事便是应下的。我还有什么立场,去求‘成全’?”
净瓶噎住了,心口那点微末的希望彻底熄灭。
“那段公子也真是!他明明……明明对仙主有意,为何……”
“莫要怪他。难道要他为了一个只见了两面的人,抗旨么?”
净瓶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反驳。她拧着眉想了会儿,又道,“那……那慕容公子呢?上回宴席,他对仙主那般热络,瞧着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若是他,说不定就敢为了仙主抗旨呢?仙主不就可以去求陛下‘成全’了?”
陈扶看向她。
“为了摆脱一个坑,再跳进另一个坑里去么?婚嫁虽了,事亦不少。嫁给慕容士肃之后的生活……未见得就比入宫为昭仪,更好些。”
“那……那让他改改呢?兴许他肯为仙主改改那直愣愣的脾性?”
“莫要想着去改变旁人。”
“也是,仙主就是不信人能改,所以才懒得与陛下多费口舌……”
“便是能改,他为了与我在一起,而不能做自己,终日拘着、忍着,他会快活么?”
净瓶愣住了,仙主这话……有种说不出的温柔,让她心头发酸。
她一直以为,仙主不选择一个人,只是为自身规划,却原来……她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肩膀塌下去些,“那……封家公子呢?瞧着也挺斯文和气的。”话刚出口,她自己便摇了头,“不行,上回清谈,胡骊娘子一拉他,他便改了立场,太没主心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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