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可。万一试过之后,反倒更爱那小子了,怎么办?”
“……”
自顾自琢磨了半响,高澄又抬眸看向陈淑仪,
“当年你说的那句‘大王若肯用心,便是金石,也必有张开之日’,是真的么?”
陈淑仪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真的。若肯用心。”
御辇缓缓行在宫道间。
高澄望着沉沉天色,低低喃道:“怎么才算用心?朕都不曾逼她,这般忍让,还不够用心吗?”
崔季舒抬眼悄悄觑了帝王一眼,试探着轻问:“陛下所言不曾逼她……是臣理解的那个意思?”
高澄瞥他一眼,“恩”了一声。
崔季舒愣住。
原以为这三个月朝夕相处、同榻而眠,早已是木已成舟,生米做熟饭,却原来还没……
这还是高澄吗?
转念一想,他又暗自点头。陈扶那模样,也确实勾不起欲念。
“若是如此,便怪不得一直这般僵着了。”
“?”
崔季舒放低声音,“陛下明鉴。女子大抵如此,若不曾彻底交付身心,便永远清醒自持,心门难开。陛下是何等人物,征战天下、执掌朝纲,是英雄,是君王。往日里,便是心有他人的女子,一旦归了陛下,又有几个不是真心折服?这道理……陛下原该比臣更明白。”
高澄沉默片刻,吐出三字:“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细想了想,崔季舒大概懂了。
旁的女子,恨也好,怨也罢,陛下不在意,只管随心所欲。对陈扶留分寸,是盼着日后能和好,怕真逼到那一步,会叫她彻底恨了自己,再无和好余地。
“是不一样。陛下与陈昭仪有十年情分在,确不是旁人能比的。”
高澄轻轻颔首,像是对崔季舒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嗯。我们会有更好的那一天。”
当晚,高澄回含光殿时,暖阁内灯火尚明。
陈扶正坐在案前写字,指尖握着一支狼毫,一笔一划,抄着《史记》,字迹与她的神色一般,冷淡无波。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轻声唤她:“稚驹。”
她头也未抬,笔尖依旧在纸上移动,仿佛他只是一缕气。
他又说朝中琐事,说明日早朝的议程,说斛律光在边境的捷报,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她始终一言不发写字,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直到他状似无意,提起一句,“朕罢了大司农的官。”
话音刚落,陈扶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狼毫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渍。
高澄的耐心早被一点点磨尽,心口的憋闷与不甘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紧他的心脏。白日里崔季舒那句‘若不曾彻底交付身心,便永远清醒自持,心门难开’,魔音般冒了出来。
或许,先得到她的人,真的更容易得到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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