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一回知道,隔着一道薄墙,声音竟能如此清晰。
心里莫名有些乱,某些不该浮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
他翻了个身,试图清空思绪,压下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却久久不能如愿。
终于,水声停了。他刚要合眼,却又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衣料摩擦的细响,在极致安静的环境里,那声音被无限放大。
一股热意窜上脊背,搅得他心神不宁,浑身上下不自觉地绷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两分钟,但在裴冕看来,时间被无限拉长——关门声再次响起,屋内重归寂静。
他暗暗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可身体里那团无名的燥意却迟迟不肯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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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本来就冷,一天下来其实没怎么出汗,辛弦原想凑合一夜,可看着阿姨辛苦洗晒的干净被褥,又觉得不洗个澡实在说不过去。况且卫生间里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她便索性冲了个热水澡,浑身暖洋洋的,这才安心躺进柔软的被窝。
关灯之前,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把这两天得到的线索整理了一遍,发给况也。
况也没回复,估计已经睡了。
床垫软硬适中,枕头蓬松,阳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甚至比辛弦自己的床还要舒服。困意很快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似乎听见墙对面传来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她皱了皱眉,凝神听了一会儿——屋里一片安静,没有一丝声响。
大概是半梦半醒间的错觉吧。
她没再探究,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这一觉辛弦睡得很沉,再睁眼时,有暖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间透进来。她摸过手机一看,已经九点了。
手机上有况也的回复,他指出了一个疑点:“在你的回忆里,催促小驰离开的只有三个人,可火灾失踪名单上明明有五个人。还有一个人去哪儿了?”
辛弦望着天花板,顺着这个问题想了想,暂时没有答案:那场火虽大,却也不至于把人烧成灰烬,遗体不可能凭空消失。
她把问题暂且搁下,起床稍微整理了一下被褥,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后,穿好外套,开门走出房间。
裴冕正端着杯咖啡坐在餐桌旁,听见动静,他抬眸扫了她一眼,随即又垂下眼帘。
“裴司长,你不去警署吗?”辛弦问。
真是稀奇,平时这个时间,他早就在办公室了。
裴冕:“今天休假。”
辛弦挑了挑眉——这位几乎全年无休的工作狂,居然会休假?
似乎是察觉出她的疑惑,裴冕淡淡解释:“昨天晚上我已经把该处理的工作都处理完了。”
其实是这样那样原因,让他昨晚难得失眠了,辗转反侧大半天怎么都睡不着,索性起来提前完成了所有工作,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听他这么一说,辛弦才留意到他脸上带着些许熬夜后的倦意。
她在他对面坐下,问道:“那你要不要补个觉?”
“不用。”裴冕端着加了双份浓缩的咖啡:“我早上已经联系过公交公司了,稍后他们就会把那天车内的监控发过来。你今天不是要去找冯婉琳的母亲么?一会儿我开车送你。”
平时忙得脚不沾地的高级警司,竟然提前完成工作、特意请假,就为了给她当司机?
辛弦心里嘀咕,却没问出口——无所谓了,反正坐他的车总比打车舒服,还能省钱。毕竟停职期间,打车可不给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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