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他要为自己挡下那一枪……
辛弦跪在林炽身边,无措地用颤抖的双手按住那个血洞,可温热黏腻的血还是不停从指缝间往外涌。
“小驰,小驰……”她的声音变了调,一遍遍喊着林炽的名字。
林炽费力地睁开眼,目光涣散了几秒,然后慢慢聚焦,落在她脸上。
他嘴唇动了动:“对……不起……”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辛弦拼命摇头,眼泪砸在他脸上:“不,不要说对不起,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他吃力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带走陈天赐的……是我……动手杀死陈忠的……也是我……”
“那个警察……是我打伤的……我……我还拿了……他的枪……”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都是我做的,跟简宁……薛芹……没关系……”
简宁浑身一滞,瞬间明白了什么。
“林炽!你在说什么!”她嘶吼着拼命挣扎,却被身后的警察死死按住。
林炽没有看她,目光依旧定格在辛弦脸上,视线却越来越模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抽离。
漂泊了那么久,或许这一次,他终于可以靠岸了。
第一缕晨光拨开云层,从废墟的缝隙里透进来,给烧焦的断壁残垣和被烟熏黑的墙面,都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色。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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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得无比艰难的一章……
第170章
医院病房里很安静,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执勤警员笔直的身影守在走廊里。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外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廖督察像往常一样, 在门被推开之前, 先闭上了眼睛, 抿紧嘴唇。
不出所料,门很快被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音,有人在他床边坐下了。
“老廖?”
廖督察很快辨认出那个声音,是况也。
他眼皮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也没有给况也任何回应。
“我听说,这几天谁来你都不开口。”况也的声音带着那副惯常的吊儿郎当:“看来对我,也是一视同仁啊。”
做完手术后,廖督察在ICU里躺了三天,才转进普通病房。
在普通病房的这两天时间, 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来找他问话,但他每次都和今天一样,始终保持沉默。
不过对于况也,他始终怀着一份无法言说的愧疚——当初为了凑齐女儿的手术费,他昧着良心,险些亲手把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推进深渊。
况也也不管他有没有反应, 自顾自开口:“昨天我去你家探望了朵朵和嫂子。”
廖督察眉头皱起, 心猛地抽紧。
自从入院以来,他被禁止与外界接触,连一通电话都没能打, 因此也无法得知妻子和女儿的现状。
她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对他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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