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荒谬,毕竟在千生出现以前,他的分裂大多源于重伤而非情绪癫狂,现在衍生体冒出来的诱因最简单的那次甚至只是千生在他伸手触碰时习惯性地用脸颊蹭他手心。
衣领被整理好,富江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这条小巷,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垃圾。
他回到别墅时,天边已经被染成日暮时的昏黄。
千生依旧待在客厅里,但漫画书被她扔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她正对着大屏幕噼里啪啦地按游戏手柄。
她时不时会往落地窗外看一眼,在富江的身影出现在雕花铁门外时,她毫不犹豫地扔开了手柄。
“富江,你回来啦!”她像只欢快的小鸟迎上去,注意到富江的外套和内衬的款式与出门前一样,但其实应该是换过的。
“嗯。”富江简单地应了一声,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移开。
他解下大衣时,千生顺手接过去帮忙挂上衣架,被上面浓重的香味熏得打了个喷嚏。气味太大了,几乎盖过屋内的所有味道。但她并不陌生——是富江这段时间忽然喜欢起来的香水。
“……”富江顿了一下,侧头看她,“很呛吗?”
千生的棕瞳水汪汪的——纯粹是生理因素,她皱着鼻子:“有点。不过还是很好闻!”
实际上,很干净——指的不是富江身上的香气,而是似乎涤荡过什么的灵魂波动,比出门前更“轻松”一点,却又像某种本质上短暂的空洞。
“那就好。”见她并没有多余的意见,富江似乎松了口气,将自己摔在沙发上,“给我倒杯茶过来。”
“好哦。”千生乖乖去流理台边将早就煮好的果茶倒了一杯,背对富江时眉心却微微蹙起。
富江最近突然用起了香水——明明普通情况下,身上的味道就很好闻了。
千生想起富江清理“自己”时总是萦绕不散的微妙甜腥气,想起富江在她回来后只重申过一次、却极其严肃的“不准跟其他富江走”的要求——而现在,富江开始用香薰,仿佛掩盖着什么。在她回来后,在她遵从直觉想要贴贴后,在每一次短暂分开后,香气就越发浓烈。
一点不安和愧疚像根刺扎进千生的心脏。
是她太自说自话了吗?是她的亲近对富江来说是一种无法言明的负担吗?
毕竟,富江并非仅凭自身来对待她——每一次她的靠近,是否会在那片不知处于何处的意念之海中掀起风暴,让富江不得不去解决他自身厌恶至极的“自己”?
问题太复杂,千生也不敢深想。她苦恼地抓了抓马尾辫,将骨瓷杯端到富江面前的茶几上。
“富江,你最近……”她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很累?”
富江倾身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92章
*
意念之海——位于世界背面的漆黑水沼,无数道相同的影子在水面上伫立。
富江之间,憎恶与独占欲的撕扯在共鸣网络中荡开时,由憎恶、痴迷、杀意等负面情绪碎片汇聚而成的涟漪源源不断地流入这里,凝成触及现实边界的浪潮。
黑暗、粘稠、永不停歇。
世界悬浮在这些浪潮之上,现实结构原本如同细密的蛛网,阴影里滋生的怪谈不过是世界融合刹那镶嵌进来、侥幸没有彻底沉寂的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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