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兴味盎然地神情,激动地大叫,“好大的鱼!好大的鱼啊爸爸!”
尤知意的个子在北方女孩子里算是中等,但下了南方,还是优势很明显的。
虽然不至于像楚驰一样轻松看见前排的景象,但也能看见火红的鱼鳍在半空上下翻涌,她垫了垫脚。
鱼灯队伍有几个经停点,表演个三五分钟就继续往下一个地点走,他们所在的这处就是其中一个。
前排满是竖到半空的拍摄装备,几乎将视线挡了个严实,脚底有些酸,尤知意决定放弃,落下脚跟,打算问问隋悦到哪去了。
炸耳的喧闹中忽然听见一声:“尤知意。”
周边实在太吵,她起先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转头,门户紧闭的一家民居前,行淙宁站在门边,脚边是一块二十公分左右高的水泥柱。
居民已经迁走,那水泥台原先应该是摆放花盆的,这会儿也人去台空,闲置了。
他对这那石头歪了歪头,示意她站过去。
楚驰仗着身高腿长,见缝插针地已经挪到了人群里,只见一颗显眼的脑袋杵在那。
尤知意手里拿着两杯饮品,加了冰块的,有些冰手心。
这还是今天偶遇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叫她的名字,她微怔了一下。
鱼灯队伍快要结束这一处的表演,锣鼓声开始往前移动,行淙宁又叫了她一声。
咬字清晰的,“尤知意?”
她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应一声:“来……来了。”
晃动的光影中,他的神情坦荡自如,好像只是随口叫一个朋友的名字,没有任何杂念。
尤知意觉得自己再扭扭捏捏也不太好,走过去,踏上水泥台,道了声:“谢谢。”
行淙宁看着她在台面上踩稳,应一声:“嗯。”
视野升高,道路中央的演出尽收眼底。
穿着红绸对襟褂子的演出人员,执着鱼灯,一盏接一盏,在灯火中如跃出水面一般,攒动、翻滚、碰撞,又各自游开。
整条街道连成一片燃烧的、喧腾的海,人声鼎沸,鲜活又生趣。
尤知意想起很小的时候,一年春节,外婆家的街道办请外婆去给新春活动题字,当时外婆只写了三个字“在人间”。
笔锋苍劲有力的行书,将这三字写得有筋有骨。
她当时年纪小,觉得题字这事儿就是写点祝福语,看见这三字的时候还问为什么要这样写。
在人间。
生而为人,哪有不是在人间的,只有死亡才会不在人间。
外婆被她逗笑,摸了摸她的头,说等她长大就明白了。
空地上有人点燃烟花,鱼灯队伍伴着喧天的锣鼓声,继续朝下一处游行。
花炮升空,人间沸腾,金色碎光融进璀璨的夜色中去。
尤知意抬起头,看着在半空一簇簇炸开的花火,忽然有种多年前埋在的伏笔,在这一刻正中眉心的感觉。
她理解了在人间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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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松平常的日子里,普通人积攒、挣取的不是大富大贵,而是一代又一代的人,以及每一个觉得不枉来人世一遭的瞬间。
比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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