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大夫,我、我不想。”
沉杳连忙伸手轻轻地拉住了她垂下的袖口,语气里略带着焦急。
她怕大夫看出她心绪不宁,追问起来她又要编谎话解释,万一没有瞒住露馅了,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云岫。
他们之间既是君臣,又是好友,而她就是那连累明君贤臣名声的、不安于室的红颜祸水……
越想心越慌,她抓着沈云岫的指尖更加揪紧了紧,甚至漂亮的指节也微微泛着白。
“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害怕大夫?”沈云岫忍不住轻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沉杳于是便顺着她的话,故作委屈地扁了扁小嘴,轻声撒娇道,“反正我不要请大夫。”
沈云岫实在拿她没办法,又见她小脸上满是排斥,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说,“那就让厨房给你煮些宁神茶,或者甜甜的冰酪。”
她准备再吩咐下人搬些冰盆置于外间,隔着屏风时不时地扇扇风,里屋里也能凉快不少。
沉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才弯起漂亮的眼眸,温柔地笑道,“谢谢云岫姐姐。”
“跟我还客气这些。”沈云岫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里染上了一丝纵容。
“那我们继续说宫宴的事,等我明天申时散衙回来,便来接你一同入宫。”
“好。”沉杳面上乖巧地应下。
只是一想到明晚的宫宴上,岂不是又会见到萧明庭,她眼底淡淡的郁结便迟迟无法散去。
*
暮色四合,皇宫里自然都已经点上了华贵而明亮的宫灯。
乾元殿里丝竹声声,太后和皇帝坐在上首,下首的各席位上也都已经坐满了文武百官及家眷。
沈云岫和沉杳的席位还是比较靠后,毕竟纵然是她最近得皇帝的赏识,在朝堂上崭露头角,但品阶上还只不过是个正六品的户部主事。
倒是原本靠着父亲元太傅的余荫,可以在前排就坐的元复举,偏偏也上赶着坐在了她们这席的邻座。
只是从坐下到现在,他的嘴巴就没停过,一直在拉着身旁的沈云岫絮絮叨叨地讲着话。
“听说你今日在朝堂上,把那番邦使者,叫什么乌力吉的,给说得是哑口无言。而且字字句句都引经据典,简直是大出风头!”
元复举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可惜我昨日被大理寺派去了城郊复审案件,到今日午后才赶回来,都没能见到你那时的风采,真是错过了。”
“哪里有元兄说得那么夸张,我不过是据理力争,将本朝的规矩与情理直说出来而已。”沈云岫的语气谦和。
不过想到白日里,那贺兰部的使者乌力吉在朝堂上起初还是趾高气扬的,到后面被她驳得面红耳赤、无从辩驳的样子,她心底的确是存着几分畅快。
沉杳微敛着眼睑,安静地坐在席上,自然也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耳中。
她努力地在脑海里勾勒着,沈云岫立于朝堂之上一身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模样,也忍不住抿唇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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