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下一次?”安娜声音突然轻下来, “你说‘下次再带我去游乐园’, 你说‘下次再参加比赛’,你说‘先给奶奶治病吧’……我的人生不能永远活在‘下一次’里!”
“我就要这一次!”安娜大喊道,“我已经妥协过很多次了!我一直一直在妥协!”
“对不起。”班克斯夫人自责地说,“那我们现在去开车到别的城市再转机怎么样?”
“好吧,”安娜吸了吸鼻子,“也只能试试看了。”
但当母女俩打开房门时,看到领居家的垃圾桶像小船一样飘过车道时,又只能绝望地重新关上了房门。
安娜望着这间昏暗的、杂乱的房车——昏暗是为了节约电费,杂乱是因为她和妈妈都要出去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打扫卫生。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凭努力改变这种境遇的。
初中毕业时老师给她的评语是“积极乐观”,其实是因为她坚信这种窘迫是暂时的,她肯定梦想是可以实现的——只有怀抱着这样美好的幻想,她才能忍受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困境。
但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偏偏老天都要来和她作对呢?
安娜失魂落魄地倒回到床上,望着墙上的海报发呆——那些原本激励她的存在,现在只会让她的喉咙发苦。
“那就下次吧。”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声音。
指甲抠进海报边缘的瞬间,墙皮簌簌落下,就像她正在剥落自己最后一层可惜的梦想。
“嘟嘟——”就在海报被扯到一半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穿透雨幕。
那辆歪歪扭扭的皮卡简直像从《疯狂麦克斯》片场冲出来的一样——达莎插着腰站在车顶,而霍莉正抓着后视镜,湿透的裙摆像海盗旗似的猎猎作响。
“安娜!快趴——”
“轰!”
房车剧烈震颤,安娜眼睁睁看着她的衣柜门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拍在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上。
羽绒服从裂缝里喷出来,漫天飞舞的羽毛和碎屑暂时遮住她的视线。
“呸呸呸。”霍莉从变形的引擎盖上滑下来,吐掉嘴里的羽毛。
“蛋妞!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达莎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
“是没问题啊。”蛋妞踹开车门,讪笑两声,“这不是停下来了吗?”
“发生了什么事?”安娜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狼藉。
“刹车片泡水之后有点失灵了,”蛋妞摸了摸鼻子,“班克斯夫人在家吗?要不你告诉她这是雷劈的怎么样?”
“安娜,我要先向你坦白一件事,你必须保证听了之后不会生我的气。”霍莉说。
“嗯?”
“其实我有尝试着用这场风暴把你留下。”霍莉双手合十,“对不起,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请让我来解决掉这个小插曲吧!”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达莎看了一眼手机,“安娜,风暴现在正在往西雅图前进,你的航班是不是被取消了?”
“是的。”安娜点了点头,“我们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能在明天早上之前到达洛杉机吗?”
“本来是没有了。”霍莉摸了摸下巴,“但是我忽然想起来,我在LA还有一个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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