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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霍承瑾顶着兄长的怒火,把本应斩首的公仪朔救下来,自然不是因为承瑾公子慈悲心肠。公仪朔攀扯出蓁蓁,兄长明显的袒护,起初,他只是不想放过蓁蓁。
他折磨那刺客,她不看他。
他上次高抬贵手,放她那侍女一马,她也不看他。
他是不是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眼里才能有他的影子?
霍承瑾心底的戾气翻涌,拿过烙铁烫醒刚受过鞭刑的公仪朔,亲自审问。他手段酷烈,连影七都在他手底下吃过大苦头,更别提细皮嫩肉的官老爷。
蓁蓁还高估了他,不到半天,公仪朔这个软骨头全都招了。
兄长捧在掌心独宠五年的女人竟是梁朝皇帝的影卫,而且此人说得清楚:阿莺姑娘甚得天子信任,常常伴驾身侧,形影不离。
水性杨花的荡。妇妖姬,他果然没有看错她!
霍承瑾怒火灼心,扬拳狠狠砸在石壁上,当即去寻霍承渊揭发她的真面目。适逢府衙捉住了两个江南吴氏的细作,他亲自赶去宝蓁苑,却被霍承渊冷声斥退。
老侯爷就是死于吴氏之手,霍承渊割了吴氏嫡孙吴用的头颅,焚于老侯爷墓前,两家有血海深仇,只是隔了一条长江天险才暂且相安。霍承瑾只得先去审问吴氏细作。隔日,他迎着朝露回府,远远看见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
霍承瑾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食盒,扬唇冷笑,“蓁夫人果真贤惠。”
一碗汤而已,有丫鬟不用,大清早装扮的妖媚艳丽,巴巴去兄长书房,存的什么心思!
且让她得意一天。
霍承瑾转身欲走,忽然被一道清亮的嗓音叫住。
“承瑾公子且慢。”
蓁蓁袅袅婷婷走到他身前,唇角漾出一个甜笑。
“上次我那丫头受罚,我心中急切,对公子无礼。”
“承瑾公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妾身可好?”
……
霍承瑾知道这妖姬贯会蛊惑人心,他应该狠狠讥讽于她,再拂袖离去。可他抬眼看她,她的眼眸乌黑明亮,全是他的影子。
她方才说,让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她承认了,他是个男人,是个和兄长一样顶天立地的男人,不再是她眼里的稚童。
好像多年来的执念一朝落地,霍承瑾心中思绪翻涌,久久难平。等他回过神,她已经消失许久。过后,那个叫阿诺的丫鬟送来一支沉香线香,俏生生道:
“夫人见公子方才面有疲色,眼底泛青,特命奴婢送来这香,是夫人用沉香粉亲手所制,有宁神安寝之神效。”
“纵然俗事操劳,承瑾公子也要当心身子呐。”
沉香的香味不淡不浓,清润沉雅,有安眠之效,可他点上后却再也阖不上眼,心乱成一团麻。他刚撬开公仪朔的嘴,她这边便一反常态地来讨好他,他当然知道是因何故。
可是……可是在绵长的香气中,他想到他处置的那两个细作,一个挖了双眼,一个挑手脚筋骨。她的眼睛像春日里沁水的桃花,极美;她的手骨因救兄长而碎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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