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一颤,缓缓敛下眸色,道:“四个月了。”
四个月,胎儿已经成型,和母体血脉相连,如果此时流掉孩子,必要伤害母体。
“师父也不想带一具尸体回去,是吧?”
少主……想必也如此交代过。
蓁蓁心里有些难过,暗道:对不起,少主,是阿莺负你。
果然,宗政洵从京城来时也没有想到蓁蓁怀孕的情形,他沉思片刻,道:“这个好办,宫中有流胎又不伤母身的秘药,为师来得匆忙,没来得及携带。”
“等我飞鸽传书回京……”
他忽然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瞒着天子这个消息。
他道:“也不是什么难配的方子,等我回去钻研几日,绝不伤你的身体。”
蓁蓁神色凄哀,双手紧紧覆上她的小腹,乌黑含情的眼里似有祈求。
宗政洵轻叹一口气,干枯的手搭上蓁蓁的肩膀。
“阿莺啊。”
感受到她肩膀的紧绷,宗政洵和缓了语气,道:“我终究是你的师父,为师为父,我不会害你。”
“勿要执迷不悟。”
蓁蓁浑身颤抖,她悲痛地闭上眼睛,哽咽道:“师父,我——”
“他毕竟投胎到我肚子里一回,母子情分一场,您让阿莺考虑几日,行么?”
宗政洵自是不满,但他来时观察过雍州府的地形布防,明里暗里守卫森严,说不准还有暗箭之类的机关埋伏,直接动手,对他来说是下下之策。
左右配药还需一段时日,答应她又何妨。而且阿莺的剑法不容小觑,雍州和京城相去千里,一路上,她心甘情愿最好。
宗政洵脸上的神色稍显慈祥,他点点头,缓声安抚几句,无非劝她早日“迷途知返”,诉清缘由,少主和他都不会怪她。
……
等宗政洵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蓁蓁轻抚小腹,方才犹豫,悲痛、不舍的神情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不管她心口的是什么东西,她的孩子没事。
否则,以师父的脾气,在她说出生下孩子后回京,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你以为你生得下这个孽种?
而不是:这个孽种你还想生下来?
几字之差,天差地别。就算当时师父没有反应过来,后来看出她对孩子的在乎,他应该以孩子作为威胁,胁迫她回京。
倘若如此,她骑虎难下,当真会考虑一番是否跟他回去,救救她的孩子。
如今么……
蓁蓁莹白的指尖轻点在桌案上,忽然手心一扬,把手边的杯盏打碎在地,瓷片溅落,茶水濡湿了她柔软的裙摆。
“救命——”
“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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